老头一身肃穆，自带威压，正低头批公文。
江汀漓整了整衣襟，缓步上前，规规矩矩行礼。
“晚辈前进宗**子座下弟子江汀漓，见过大长老。”
大长老头都没抬：“何事？”
“晚辈有一事想请教。”
“说。”
江汀漓深吸一口气。
“请问长老，世间有没有……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法子？”
大长老批公文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抬头，看向江汀漓，“你刚才说，你是哪个宗门的？”
“前进宗。”
“师父是谁？”
“**子。”
“啪——”大长老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石台上。
老头瞳孔**，一脸“你再说一遍”的表情，“**子？！”
江汀漓被他吓了一跳，“……是、是家师啊。长老您认识？”
大长老盯着她看了足足三息，然后长长叹了口气，“何止认识。”
“你师父……那可是我们凌霄宗百年难遇的奇才啊。”
江汀漓：？她师父？奇才？就那个天天偷喝她灵酒、被追着满山跑的那家伙？
大长老沉浸在回忆里，语气唏嘘。
“当年的**子，惊才绝艳，剑术冠绝同辈，是内定的宗门继承人。”
“意气风发，执剑天涯，多少女修为他倾心。”
江汀漓嘴角抽了抽，确定说的是同一个人？她师父现在最大的本事，是藏酒和耍赖。
大长老继续讲，“后来他下山游历，遇见一个凡间女子。”
“两人初见就投缘，相处了月余，情根深种。”
“可偏偏那时宗门传讯，有急事召他回去。”
大长老顿了顿，语气更沉，“他本以为，处理完宗门的事，就能下山找她。”
“谁知道这一耽搁，就是整整一年。”
江汀漓屏住呼吸。一年，对修士来说不过弹指，可对凡人……又是多少日夜。
“还未等他再下山去找那女子时，她已经找来了。”
大长老说到这儿，轻轻叹了口气，“两人总算在一起了。”
“可只相守了半年。”
“那女子就病了。”
“来势汹汹，药石罔效，撑了不到三个月就走了。”
江汀漓心口一紧，半年。
等了一年，只换来半年。
连一场春夏秋冬都没走完。
“你师父接受不了。”大长老声音低沉，“他总说，要是当年没回宗门就好了，要是能早点找到她就好了，要是……能多陪她几天就好了。”
“所以他疯了一样找时空之术，想回去。”
“回到那一年之前，回到她还在的时候。”
“二人相爱，相守数年。”
“可凡人寿数短啊。那女子病逝之后，你师父就疯了。”
江汀漓一愣，“疯了？”
“疯了。”大长老点头，“满世界找逆天改命的法子，就是你刚才问的——时空穿梭之术。”
江汀漓屏住呼吸，“真有这术法？”
“有。”大长老看她一眼，“但没用。”
“啊？”
“只能看，不能改。”大长老摆手，“进去就是个旁观者，站在虚影里看过去的事，碰都碰不到。”
“而且待不了多久，时空之力就把你拽回来，白折腾。”
江汀漓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只能看，不能改。
那她……还是回不去。
大长老还在讲。
“你师父当年不信邪，反复催动禁术，硬闯了一次又一次。”
“结果呢？神魂受损，修为暴跌，境界直接崩了。”
“宗门劝不住，只能把他逐出师门。”
“谁能想到，他后来自己建了个前进宗，还收了徒弟。”
大长老说到这儿，又看了江汀漓一眼。
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师门遗孤。
江汀漓心情复杂地行礼，“多谢长老解惑。”
“去吧去吧。”大长老挥手，“有空多劝劝你师父，这么久了，别总执念过去。”
江汀漓：“……好。”
她心说，劝是劝不动的，师父的内心其实倔得很。
江汀漓转身走下石台，脚步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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