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亲。他的母亲。
吴烬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父母的下落——是不是被人绑架了？是不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是不是还活着，只是暂时回不来？
他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不是**。
是比死亡更**的结局——气运被抽干，意识被囚禁在这枚晶核里，永世不得超脱。
“吴烬，别冲动！”铁飓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但吴烬已经迈出了步子。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张脸，瞳孔充血，牙关紧咬，额角的青筋暴起。每一步都踩得极重，机械靴底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疯了！”铁飓追上来，试图拦在他面前，“那东西是什么你都不知道，直接碰上去会——”
“让开。”
吴烬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铁飓愣住了。
他从没听过吴烬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那种冷，像是他正在把自己变成一台机器。
吴烬走到晶核前。
距离越近，那些面孔就越清晰。他能看到父亲的嘴唇在无声翕动，母亲的眉头紧皱，像是还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他抬起右手。
机械手的三根指节自动张开，指尖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自从吸收了歌剧院那股庞大气运后，这只手对气运的感应就变得极其敏锐。
他甚至能听到晶核内部的“声音”——无数意念纠缠在一起，嘶吼，哭泣，咒骂，求饶……混杂成一片刺耳的嗡鸣。
但在那片嗡鸣中，有一个声音格外清晰。
“小烬……”
是母亲的声音。
吴烬的指尖猛地一颤。
他没有犹豫。
机械手狠狠按在了晶核表面。
嗡——！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晶核内部传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吴烬的意识，猛地向里拖拽。
“吴烬！”铁飓的喊声在身后迅速变得遥远。
天旋地转。
等吴烬重新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上下左右都是刺目的白光。只有脚下几米外，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他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脸。
属于他的母亲。
但和晶核表面那张扭曲的面孔不同，这张脸是完整的，甚至带着一丝血色。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吴烬，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妈……”
吴烬跪下来，伸手想去触碰那张脸。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母亲面庞的刹那，一道刺耳的警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检测到入侵者。
启动气运剥离程序。
十秒倒计时开始。
白色空间瞬间崩塌，无数黑色的裂缝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每一道裂缝里都伸出金属触手，尖端闪烁着冷光，齐齐对准了吴烬。
他抬头看向触手的源头。
空间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那是一个半透明的女性轮廓，穿着古老的蒸汽时代长袍，头戴齿轮王冠。
她的眼睛是两颗旋转的蓝色晶核，没有任何感情。
“是你？”吴烬咬牙站起来。
虚影没有回答。
那些金属触手已经如暴雨般刺落下来。
吴烬下意识举起机械手。
下一秒，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被抽离——是气运。这只机械手之前吸收的所有气运，正在被那股无形的力量一点一点拽出去。
他跪倒在地上，浑身痉挛。
五秒。
四秒。
就在这时，他脚下那片纯白的地面忽然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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