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有财扑过去抢纸：“别动！一动账就飞了！”
壮汉不敢动。
一张纸还是从头顶飘走。
岳小满飞扑去抓，踩中洒落的圆药丸，整个人滑出去，撞上陈大勺。陈大勺手里的水桶飞起，正好浇在一名准备往火里泼酒“助灭”的老兵头上。
老兵抹了一把脸：“谁拿酒灭火？”
陈大勺看着他手中酒坛：“你。”
老兵默默把坛子藏到身后。
这场混乱没有持续太久。
真正的伤者还在咳嗽，火也尚未完全熄灭。众人迅速恢复秩序，按照苏婉之前制定的红、黄、普通三类分区。
火扑灭后，破庙只剩两面墙。
药材损失大半，桌椅尽毁。病历原件烧掉四成，但分散出去的抄本陆续送回，关键记录仍在。
更奇怪的是，火源附近发现一只打碎的灯油罐，罐底刻着“沈”字。
杜衡赶来后立刻说：“沈渡**病历，意图销毁误诊证据。”
岳凌云看向他：“我还没说在何处找到油罐。”
杜衡脸色一变。
“火这么大，自然是药材房。”
“药材房也没对外说。”
杜衡强自镇定：“猜的。”
阿依古丽拿起一块烧黑的罐底：“你猜得不错，印却猜错了。”
“什么意思？”
“这个‘沈’字不是沈家印，是沈记灯油铺。甘州有三家，最大一家归郭寿妻弟。”
郭寿仍在逃。
纵火者留下看似指向沈渡的证据，反而暴露了灯油来源。
苏婉从废墟里捡起半块“散结”布招牌。
“还能用。”她说。
“庙没了。”贾有财望着残墙。
“墙还在一面。”
“屋顶呢？”
“再搭。”
“桌呢？”
“再做。”
“药呢？”
阿依古丽看向远处官道：“我的商队明日有一批药到。”
“诊室？”
岳凌云指向军营空置的伤兵棚：“先搬过去。”
众人一项一项把失去的东西补回来。
苏婉把烧焦的布招牌钉在伤兵棚门口。
焦痕正好从“散”字中间穿过，却没有烧断。
当天傍晚，医坊照常发号。
第一位病人领到木牌后问：“这里不是军营吗？”
苏婉说：“今日是医坊。”
“明日呢？”
“看谁先来。”
破庙被烧后第三日，***抄本正式启程。
这一次不走官驿。
阿依古丽调来六辆商车，外面装普通药材，***拆成六份，分别藏入车轴、夹层、药箱底和骆驼鞍。即使丢掉五份，第六份也能证明主线。
岳凌云亲自护送到凉州边界。
“将军离营，内应可能再动。”程不疑提醒。
“正因为要他动，我才走。”
“营里谁守？”
“你。”
程不疑顿时不觉得这是个好计划。
沈渡也随队。
理由有三：康**需要转往凉州继续治疗；阿依古丽颈部肿块要去找更有经验的医者；商队内还有四名矿工需要复查。
岳凌云只听完第一条便同意，免得沈渡继续说下去。
出发时，岳小满带来十二名年轻兵卒。
“将军，他们都学过新版枪诀。”
“谁让他们来？”
“他们自己报名。”
“为何？”
岳小满回头。
十二人齐声回答：“保护***！”
声音很整齐。
只有最后一个慢了半拍：“还有商队管饭！”
阿依古丽点头：“这个诚实，留下。”
其余人一起瞪他。
车队向西行了两日，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第三日进入长石谷，前方忽然出现一支送葬队。
白幡、纸钱、黑棺，二十余人哭得声震山谷。领头孝子见商队靠近，跪在路中央请求让棺先过。
阿依古丽看了一眼：“停。”
岳凌云问：“有问题？”
“哭得太齐。”
“孝顺也有错？”
“商队雇人哭丧，最难的是让二十个人同时换气。他们方才一声都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