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就因为心里那口气没散。
“你们听我讲道,也有些年头了,道心既然已经种下。”
秦天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那行,我送你们点东西。”
袖子一甩,身边那口大鼎嗡地一震,紧跟着一道光从鼎口冲出来,像是雾又像霞,眨眼工夫就铺满了整座山谷。
那光里裹着一股活气,刚才被雷霆压得抬不起头的花花草草,瞬间全精神了。
先前朝天吼叫、被天威按在地上摩擦的**,一个翻身直接站起来,身上的伤跟没存在过似的。
峭壁两侧那些已经发黄打蔫的树,也给这光一照,立马绿得发亮,比之前还鲜嫩。
光收得也快。
秦天看着重新活过来的山谷,点了下头。
“这玩意儿叫阴阳二气。”
他声音清朗,一字一顿:“常言道,‘天地氤氲,万物化醇’。”
“天地刚成型那会儿,有团混沌气,那就是氤氲。”
“氤氲分出了阴阳,阴阳才化出了万物。”
“我今天取了氤氲,这阴阳二气就给你们了。”
“能借着它摸到道的边,那就是你们的造化。”
他往山脚那边瞥了一眼,嘴角忽然又一翘。
“至于扶苏……”
“有客人从远处来,赶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是你命里有这一遭。”
“成,我也送你份礼。”
……
秦天嘴里说的扶苏,不是凭空扯淡。
山谷里万灵正仰着脖子等秦天出关的时候,山脚下,扶苏坐在一辆轻车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身后是一片营帐。
从湖阳到云梦山,道儿不算远,骑快马或者坐轻车,顶多两天就到。
可大军走不快,一天三十里已经是规矩了。
扶苏和蒙承砚天天赶路,还是磨磨蹭蹭走了十来天,昨夜里才把五千人马拉到云梦山脚下,在山道边上扎了营。
这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一层鱼肚白,眼瞅着就要亮了。
整个营区炸了锅。
士卒们来回奔跑,把帐篷往车上塞,有人在吼着整队,十息不到的军棍伺候。
五千人的队伍在这片稍微干爽的泥地上扎了一夜,现在天快亮了,他们得重新整装上路。
楚地到处都是水泡子和河沟子,能找到这么块稍微平坦的地儿已经烧高香了。
这些杂事自有军侯去管,轮不到扶苏操心。
他操心的是另一件事。
“上将军,你听说了没有?始皇帝打算移驾九江。”
扶苏皱着眉头问。
蒙承砚骑在马上,闭着眼养神,旁边的亲兵正费力地把牛皮帐篷折叠捆好。
楚地潮气重,虫子多得很,昨晚他们干脆直接睡在战车上。
收拾帐篷这些活儿自然不是上将军和军司马该干的。
蒙承砚听见扶苏的话,张开眼,不咸不淡地说:“我听来的消息是,始皇帝要去琅琊郡,祭祀四时神。”
扶苏叹了口气。
“琅琊郡那地方,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这样子,陛下这求长生的心思,一点没淡啊。”
蒙承砚微微点头。
始皇帝从来不信鬼神,周朝封的那几个四时神,他更不放在眼里。
这趟过去,必然是为了琅琊郡外头海上的仙山。
扶苏盯着蒙承砚,话里有话:“那些什么神仙异人的说法,根本就是胡扯。
天下的老百姓,被方士这帮人害惨了。”
蒙承砚沉默。
他知道扶苏说的是云梦山上那个人。
一路上,他俩已经为这事儿吵了好几回。
扶苏的意思很明白——六国刚平定,天下人心还没稳住。
可是从两年前起,始皇帝就开始信方士,拿国库里的钱养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