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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刘君实小心翼翼地到了崖底,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脏也猛跳着,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庆幸道:“幸亏平安无事啊,要是稍有不慎,我定命归九泉啊,不过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若是我在这里死了,那我能不能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呢?这风险太高了……”
自言自语了一会后,刘君实开始到处找自己刚醒来的地方。
约莫过了一刻钟,刘君实找到了一处有血迹的地方,保险起见,他在那个有血迹的地方躺下了——这番操作后,他确定就是这里。
刘君实盘腿坐于地上,闭上双眼,放空内心,看看还会不会有绵长的气流入身,过了一会儿,那股气流果然出现了,刘君实忽觉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那股气流于是便通过张开的毛孔进入了他的身体,并流经他的四肢百骸。
“这次我得找找这股气流的来源!”刘君实心中暗想道。
经过好一番思索和分辨,刘君实发现了疑似源头的地方,那便是他所在地的东南方向附近。
刘君实倏地站起身来——那股气流戛然而止了——刘君实周身发热,仿佛刚刚长跑完,不过没有疲累感。
刘君实轻迈脚步,径直往东南方向而去。
走着走着,一片密林映入了刘君实的眼帘。
刘君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迈着阔步向密林而去。
那林子古木参天,各种杂草皆齐人腰高,藤条向四处蔓延,像极了凸起的青筋,林中似有狐兔潜行,窸窸窣窣的声音时断时续,除却风声与疑似狐兔声外,唯一能听见的,就剩刘君实衣袂声与脚步声了。
他屏息凝神,靠着自己对那股气流的感应,往深处走去。
忽有轻烟四起,朦朦胧胧,似干冰坠入水中一般,一股细小的气流搔弄着刘君实的耳朵,就好像有人在他耳边呼吸,刘君实的心一下子就抽紧了。
一阵轻风拂来,却吹得刘君实汗毛竖起,因为这并不凉爽,反而阴寒无比,好似鬼妖的吐息。脚下传来一声“咔嚓”,刘君实循声望去,却发现是一根被踩断的腿骨。
刘君实拾起那断掉的骨骸,细细分析后确定这是人骨,他后背一寒,缓缓将断骨放下。
刘君实明确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了,但他仍壮着胆子往深处走去。那些高大的树木相当贪食阳光,所以将能泄光的缺口全都用枝叶堵住了,给底下的人留了一片阴霾。
脚踏在疏松且厚积的腐殖土上,就好像踩在晒透的旧棉絮上,但刘君实却无心去享受它的舒适,因为他看到了许多骨骸“泡”在土里面,一股莫名其妙的、钻心的腐臭味闯入了刘君实的鼻腔,并迅速在他的胸腔汇集,让他感到了极强的胸闷。
刘君实在林中走了快一刻钟,那股神秘气流所带来的感知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刘君实抬眸一看,只见有一块被阳光照射着的土地——那里草木似有规矩,不是天然疯长,周遭怪石错落,看似零落无序,细观则隐隐成列,如星子散落在野。
刘君实迈步向那里而去,渐近百步,风色忽异,草木渐稀,泥土间多出许多残片,或方或圆,或纹或刻,或嵌异色晶石,半埋土中,半露苔痕;石上纹路断续相连,似字非字,似画非画,年深日久的风雨磨洗,使其早已难辨全貌。
刘君实认真地打量着这里,发现这里气流最盛,就如同站在排风口上,还发现这些残石排布颇有门道——或东高西低,或前疏后密,暗合回旋之态,碎纹虽残,却首尾衔接,如精脉断而未绝,如脉络散而犹连。
行至中心,残片愈多,或有石柱倾颓,或有石盘半陷,其上刻痕深浅不一,似西汉金乌神鸟纹,又似西汉云气纹。
刘君实用手掌摩挲着那些纹路,却仿佛触电了一般,刺痛着弹开了。
刘君实喃喃自语道:“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嘶——”
一阵亮闪闪的光刺中了刘君实的眼,并打断了刘君实的话。
刘君实如乌鸦一般来了兴趣,于是便朝着那道光走去。
凑近一看,发现那闪光的源头原来是个铜铸的物什——是一个半露在泥土外的剑柄。
刘君实感到很奇怪,因为按常理来说,铜铸的剑柄久历风霜雨露后,应该会锈色层结、纹饰漫漶,而这个剑柄看上去虽苍然枯涩,但铜质仍显坚实凛冽。
刘君实试图将其拔出,却发现一点也拔不动,他暗叹道:“这莫非是石中剑。”于是他便加大了力气,却发现仍然拔不动,他的手都磨红了,但剑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他只好使出浑身的力气,却发现这剑不像是被埋住了或是卡住了,倒像是被锁住了,他甚至还觉得在地底下有一个大力士正用这把剑和他拔河。
他忽地脱了手,踉跄几步,一**坐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坐到了一个圆润的东西上,站起身来一看,发现是一个半露于外的圆形物什,那物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温润的光,这光是玉石独有的那种油脂光,刘君实赶忙将它刨出来——这东西是一块玉玦,直径达十五厘米,一看就是用来做礼器,而非做佩饰的。
刘君实细细地观察着它,发现它风格不似红山文化时期,倒似春秋战国时期——因为它刻有清细华丽的蟠*纹,除此之外,刘君实还发现它阴刻着什么文字,他赶忙用袖子擦去字上的泥,发现是一首诗,他缓缓朗诵道:“玄质凝形蕴秘章,潜通百草孕灵香。不凭清瞻寻幽壑,自引仙芝出莽苍。欲启玄枢须寸泽,微濡素体焕神光。一朝感契通真意,绝巘奇卉悉可祥。这是什么意思?这玉玦是干什么用的呢?唉,先不管了,先收着吧。”
言罢,刘君实将那玉玦放入了怀中。
刘君实继续研究着那些残柱和碎石,以及上面的纹饰,这时他发现有一块被泥土裹着的碎帛片,帛片上绘着一些奇怪的圆圈和线条。
刘君实研究了半天,推测这帛片上的画应该是所谓的阵法蓝图,但他还未完全确信这里是一处阵法遗址,直到他在石盘碎片下面发现了一个由龟甲制成的、刻着阵纹的阵盘。
“这里莫非就是那些长老说的,上古阵法的遗址?”刘君实面露狐疑。
刘君实伸手欲拿起那刻有阵纹的龟壳,却发现其质极酥,恐一触即碎,于是只得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并咬破手指将龟壳上的阵纹绘在了上面——中央纹太极,并环以六枚谷芽之纹,中层经纬勾连,外绕八道流云,边角辅以回纹。
方一把画画好,刘君实就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若是这阵纹再复杂些,我可能就要失血而死了。”
言罢,他便将布片小心翼翼地放入了怀中。
但是,布片刚放入怀中没多久,他就顿觉胸口发热发烫,他心头一惊,忙伸手去摸发热的东西,却发现是那块玉玦。
刘君实一脸的不可思议,因为那玉玦不仅在发热发烫,而且还冒着光——冒着清幽的暖光。
刘君实细细一看,发现那玉玦染上了点他的血——应该是布片造成的——他脑海忽地想起了那句诗:“欲启玄枢须寸泽,微濡素体焕神光。”
刘君实轻轻一笑,说道:“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这块玉玦应该是某种灵器,是要用‘寸泽’——也就是人的精血来启用,可它具体有什么用呢?”
他正思考着,那玉玦忽然像磁铁一样动了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于是刘君实便朝着吸引玉玦的方向走去,越走吸引力越强——那东西仿佛近在咫尺。
玉玦忽地不动了,但刘君实并不在意,因为有一株冒着蓝色萤光的草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刘君实惊讶地看着那株草,那株草,一茎挺出,顶生肉穗,外裹碧色佛焰苞,状若灯台,又如敛翅之鸟——它有着满满的天南星科的特征,却发着萤光,而天南星科的植物是不会发光的。
“‘不凭清瞻寻幽壑,自引仙芝出苍莽’”,刘君实喃喃自语道,“这个应该就是所谓的‘仙芝’,也就是灵草,那么说,这块玉玦的作用就是可以让持有者找到最近的灵草,对!应该是这样!有肉穗花序、有佛焰苞,这是天南星科植物吧?天南星科植物都是有毒的,在这里怎么会是灵草呢?”
刘君实将那株灵草拔起,却发现它并无块茎,不禁纳闷道:“不知这种灵草是外服的还是内服的,是要研制成丹呢,还是要九蒸九晒呢?唉呀,别管这么多了,先将它带回去,到时候去古书阁找书查一查,顺便研究一下这个阵法是什么阵,以及这块玉玦的作用是不是真的如我所料。”
言罢,刘君实将灵草放入怀中,便打算离开,却不知为何,一些气流忽然汇聚到一起,形成四堵无形的气墙,将他团团包裹住了。
刘君实大惊失色,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那些气流似乎变成了成千上万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刘君实的四肢。
刘君实大口喘着气,因为那四堵无形的气墙正在进一步压缩他所站立的空间,仿佛要将他挤扁、碾碎。
刘君实发现自己快喘不上气了,他的四肢和胸背仿佛正在被两块水泥板箍压,酸麻、钝痛、灼胀、僵紧等触感接踵而至。
“我、我难道要死于此地了吗?”刘君实心想道,“等等!等等!我、我不是、不是可以吸入这些气流吗?何不赌一赌!”
想毕,他便赶忙静心凝神——他得在休克之前完成这一切。
刘君实努力忘却了一切**上的不适,闭上双眼,放空了大脑与内心,结果居然同他想的一样,那些气流如洪水寻得泄口,骤然涌入了刘君实的身体,刘君实虽觉得周身经络发烫,但外部的压力感确实少了不少。
不一会儿,他的四肢可以正常活动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发现那些强烈的气流渐渐消失了,他长叹了一口气,为保住了小命而庆幸,他暗叹道:“仔细想想,我好像是因为摘了那株灵草才出这种事的。”
言罢,他伸手去掏灵草,却惊讶地发现它已完全枯萎,两指一捻,当即化为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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