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出鞘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下去，无数细密的冰晶在剑锋周围凝结，像是为这柄剑缀上了一层霜花。
苏九歌也取出了自己的兵刃——一架通体乌黑的九弦琴。
琴身不知用什么木料制成，泛着暗沉如墨玉般的光泽，琴弦则是银白色的，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她的指尖轻轻拨过琴弦，一声清越的琴音响彻山崖，像是石子投入湖面，漾开一圈无形的波纹。
“请。”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苏九歌的指尖在琴弦上飞速拨动，一连串音符化作实质性的攻势倾泻而出——
有形如弯月的音刃破空而去，有势如巨浪的音波铺天盖地，有细密如骤雨的音针无孔不入，铺天盖地地朝慕清漪笼罩而去。
她的身形在琴后微微后仰，裙摆在风中翻飞如蝶，指尖起落之间带着一种优雅到了极致的从容。
即便是在全力出手，她的姿态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腰肢微拧，手腕翻转，每一步挪移都精准而漂亮，像是跳舞一般。
而慕清漪的回应，只有一剑。
她只是平平无奇地刺出一剑。
剑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便有层层叠叠的冰霜以那个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像是一朵冰花在刹那间盛放。
那些音刃遇到冰霜，如陷入泥沼，速度骤减；音波被冻结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道可见的白色波纹，定格不动；音针则直接被冰晶包裹，叮叮当当地坠落在地，摔成细碎的冰屑。
一剑破万法。
苏九歌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与慕清漪之间可能有差距，但没有想到会大到这种程度。
她刚刚突破元婴第七重，正是信心最足的时候——可慕清漪那一剑的风采，轻描淡写之间便化解了她七成的攻势。
这意味着对方的修为远在她之上，她的修炼之路十分**，和**那位估计也相差不多。
她内心仔细思索，就算恢复圣女真身估计也很难胜过她。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笑了一声。
那一笑里带着三分赞叹、三分不服，余下的几分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她的指尖在琴弦上划出一道尖锐的旋律，一道凝练至极的音刃破空而出，直取慕清漪的面门。
慕清漪侧身避开。那道音刃擦着她的耳畔飞过，将她身后一株老松的树干劈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而就在她侧身的瞬间，苏九歌的第二道攻势已经悄然降临——她拨动了琴弦上那根最细的弦，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像一根银针落在玉盘上，无声无息地钻入慕清漪的识海。
天音阁的功法，最擅长的本就是无形无质的精神攻击。
然而慕清漪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的目光依旧清澈而冰冷，像一潭千年不化的寒冰，任何外物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
她抬起手中的玄霜剑，剑尖指向苏九歌，忽然说了一句话：
“苏姑娘，你的九弦琴用得极好。但我曾听人说过——天音阁的《凤鸣九天曲》，真正的杀招不在前七弦，而在第八根弦。”
苏九歌的手指猛然一顿。
她当然知道第八根弦的杀招是什么。
但问题在于——真正的《凤鸣九天曲》失传已久，当今天下，连天音阁的正宗传人也未必会那第八弦的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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