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晚晚回到片场时，脸上的红肿已经用粉底遮了一层，嘴角的血也擦干净了。
副导演看到她，愣了一下：“小林，你脸……”
“没事，刚才补妆碰到了。”林晚晚扯出一个笑，“导演，下一场我准备好了。”
沈清漪从休息椅上站起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林老师真是敬业，脸都这样了还坚持拍，后辈要向你学习啊。”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在场的场务和化妆师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没接话。
她想起刚才在角落哭的时候，翻出手机，看到周衍昨晚发的那条消息：“早点休息，明天好好拍。”
她就这么撑过来了。
她不能让他觉得，自己连这点委屈都扛不住。
可越想越委屈。
趁着下一场戏还在布景，她躲到厕所隔间，掏出手机，给周衍发了条微信。
“老公，我今天被欺负了。”
发完，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那头没回。
她又补了一条：“你猜我怎么反击的？”
还是没回。
林晚晚吸了吸鼻子，自问自答道：“我决定请全剧组吃火锅！让他们都知道我方晚晚不是好惹的！”
发完，她看着自己打的字，突然有点心虚。
这算什么反击啊？
可她能怎么办呢？沈清漪是女一号，台词比她多十倍，又是资方指定的演员。她一个连正式合约都没签的新人，难道还能跟她硬刚？
请火锅，至少能跟剧组其他人搞好关系。
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按下发送键。
※
周衍正在开周氏影视的季度会议。
手机震了几下，他低头扫了一眼。
看到“老公”两个字，他眉梢微动。
解锁屏幕，看到那两条消息，他眉头越皱越紧。
她说她被欺负了。
然后她说她的反击方式，是请人吃饭。
周衍按了按太阳穴。
这女人，是真的傻，还是故意装傻？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财务总监还在汇报数据，周衍的思绪却飘到了片场。
沈清漪。
他记得这个名字，周氏旗下签约的艺人，出道五年，拍了三部爆款剧，在圈内也算一线。
但她什么时候多了个欺负新人的毛病？
“王秘书。”
旁边站着的王秘书立刻凑过来：“周总。”
“《暗夜追凶》的资方名单，除了周氏还有谁？”周衍压低声音问。
“还有盛天影视，占比百分之三十。女一号沈清漪是盛天那边推荐的。”
周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盛天？
难怪。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暗夜追凶》剧组的后勤安排，另外，给我订一个最大的花篮，送到片场，署名‘神秘爱慕者’。”
对面秒回：“周总，花篮规格？”
“最大那种，摆在正门口，放满白玫瑰。”
“署名呢？”
“就写——永远支持你，你的神秘先生。”
发完，周衍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开会。
※
当晚六点，林晚晚果然在片场门口摆了三桌火锅。
剧组上上下下二十多号人，围坐在临时搭的圆桌前，热气腾腾的锅底咕嘟冒泡。
“林老师，你今天第一天进组就请大家吃饭，太客气了！”副导演举着啤酒杯，满脸堆笑。
林晚晚笑着跟他碰了碰杯：“以后还要麻烦大家多照顾，我新来的，什么都不懂。”
场务大姐接过话：“小林你人真好，比某些人强多了。”
说着，她瞥了一眼单独坐在角落的沈清漪。
沈清漪面前只有一碗清汤，没动筷子。
她脸上挂着假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林老师真是大方，一个新人请全剧组吃饭，这手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投资方呢。”沈清漪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林晚晚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沈姐说笑了，我就是想跟大家认识认识，以后合作愉快。”
沈清漪哼了一声，正要继续开口，片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哇——谁送的花篮？”
“这也太大了吧？全白玫瑰，得多少钱啊？”
“快看卡片上写的字——永远支持你，你的神秘先生？”
众人纷纷转头，只见一个两米高的巨型花篮被两个工人抬了进来，白色玫瑰层层叠叠，几乎挡住了半扇门。
林晚晚愣住了。
她盯着那花篮看了半天，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周衍？
不可能吧，他连她消息都懒得回，怎么可能送花篮。
可除了他，还有谁会以“神秘先生”的名义给她送花？
沈清漪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
她盯着那个花篮，目光从玫瑰移到卡片上的字，又从卡片移到林晚晚脸上，眼里写满了不甘和嫉妒。
“呵，林老师真是深藏不露啊。”沈清漪站起来，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第一天进组，就有人送这么大的花篮，看来这位‘神秘先生’对你可上心得很。”
林晚晚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个问题——到底是不是周衍送的？
她掏出手机，看到周衍两小时前回的那个“嗯”字，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甜。
“可能是朋友送的。”她低头笑了笑，语气敷衍。
沈清漪盯着她那副含羞带笑的样子，气得牙**。
她转身走向休息室，路过花篮时，故意撞了一下。
篮身晃了晃，几朵白玫瑰掉在地上。
“不好意思，没注意。”沈清漪冷声说了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晚晚看着她的背影，还有地上那几朵被踩烂的白玫瑰，突然觉得——今天这顿饭，值了。
她低头给周衍发了条消息：“谢谢你的花篮。”
过了三秒，又补了一条：“老公别闹，剧组的人都看见了。”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笑着招呼大家继续吃火锅。
只是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而此时的周氏集团顶楼，周衍看着手机上那两条消息，嘴角微微一勾。
他拿起内线电话：“王秘书，帮我查一下，沈清漪跟盛天老板的关系。”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林晚晚那个笑盈盈的头像，眼底的光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