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自己能喝。”阿斯托利亚小声说。
“乖,听话。”达芙妮扶着她坐起来些,在背后垫了个靠枕,“艾尔文喂你就好。”
上午佩迪鲁先生来了。这位庄园用了十几年的老魔药师头发全白,背着个磨得发亮的牛皮药箱。他和埃莉诺、西里尔在书房待了快一个小时,出来时指间捏着一**写好的药方。路过卧室门口时他往里面瞥了一眼,压着声音对埃莉诺说:“年纪小,按新方子喝三天,稳住就没事。往后一年比一年要当心。”
卧室里,阿斯托利亚靠在枕头上,精神稍好了些,正小声跟达芙妮念叨前几天在林子里看见的红松鼠。艾尔文坐在床边,附和应着几句,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中午米茜端了燕麦粥上来,阿斯托利亚没胃口,只吃了小半碗就摇了头。达芙妮也不逼她,用手帕给她擦了擦嘴角,扶着她慢慢躺回枕头上。
“睡会儿吧,睡醒就舒服了。”
阿斯托利亚点点头,闭上眼,没一会儿呼吸就安稳了。
房间里很静,只有小姑娘浅浅的呼吸声,达芙妮下去拿新床单了。艾尔文坐了几分钟,心里那股烦躁的感觉没下去,索性起身回自己房间,想找点东西打发时间。
手习惯性地伸到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本索伦森的皮面笔记。
放暑假之后他根本就没拿出来过,一直压在枕头底下。他随手翻开,翻到第三页 —— 那页原本只写了四行短句,可今天再看,页面末尾,靠近页脚的地方,多了一行字。
“纯洁的火焰能够焚尽一切。”
艾尔文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什么是纯洁的火焰?焚尽什么?
他脑子里莫名闪过阿斯托利亚苍白的脸,这两者之间,会有关系吗?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是达芙妮上来了。艾尔文立刻合上笔记,飞快塞回枕头底下,压好。他定了定神,转身走出房间,刚好迎上抱着床单的达芙妮。
“她睡得怎么样?” 达芙妮问。
“还行,没醒。” 艾尔文摇摇头,没提笔记的事。
达芙妮重新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妹妹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神里带着点艾尔文很少见的茫然。
“艾尔文。” 达芙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家里都知道这病好不了。”
“会没事的。” 他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我会找到方法的。”
达芙妮侧过头看他,眼里的茫然散了点:“嗯,我相信你。”
下午药剂送来了,装在小小的水晶瓶里,淡绿色的液体。达芙妮喂阿斯托利亚喝完药没一会儿,她就又沉沉睡过去了。
傍晚的时候,埃莉诺上来了一趟,摸了摸阿斯托利亚的手,温度回暖了些,脸色也好看了些。
“好多了,” 她松了口气,对两人说,“你们俩也下去吃饭吧,这儿有我盯着。”
达芙妮摇摇头:“我再陪她一会儿。”
艾尔文也没动。
埃莉诺看着他们,没再劝,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
纯洁的火焰能够焚尽一切。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火焰,是不是就能烧掉那些缠人的疾病,烧掉那些藏在血脉里的诅咒,让阿斯托利亚能一直像前三天那样,没心没肺地跑,肆无忌惮地笑?
有些东西,总得弄明白才行。
楼下传来轻轻的钟声,晚上七点了。暑假还剩大半个月,可艾尔文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