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顾沉舟的声音落下后，整个拍卖会场安静了几秒。
拍卖师站在台上，手里的拍卖槌迟迟没有落下。
不是忘了流程。
而是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了“月神”本身的正常估值。
场内原本还有几名对项链感兴趣的宾客。
可面对两亿两千万的报价，谁都没有再举牌。
一条**项链固然珍贵。
却还没珍贵到让他们拿出两亿多去争。
更何况，出价的人是顾沉舟。
在场的人就算真拿得出这笔钱，也要先考虑，为了一件珠宝与顾沉舟正面竞争到底值不值得。
答案很明显。
不值得。
拍卖师很快恢复状态，目光扫过全场。
“顾先生出价两亿两千万。”
“两亿两千万一次。”
周妍坐在斜对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盯着顾沉舟手中的竞拍牌，握着酒杯的手指不断收紧。
刚才姜明月突然停止竞拍，她还以为自己至少赢回了一点面子。
哪怕花一亿两千万买下一条远超估值的项链，只要能够压过姜明月，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顾沉舟一出现，便直接将价格加了一亿。
不是几百万。
也不是象征性地超过她一点。
而是将她彻底排除在了竞争之外。
周妍当然不甘心。
她甚至想过继续举牌。
可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便被她压了下去。
两亿两千万。
她要是真敢用这个价格拍下一条项链，回家以后，父亲恐怕能当场把她赶出家门。
最轻的结果，也是冻结名下所有***，让她在家里老实待上几个月。
她喜欢顾沉舟。
却还没有喜欢到能拿自己的生活开玩笑。
更何况，顾沉舟刚才既然敢直接加一亿，就意味着他根本没将这个价格放在眼里。
即便她再往上跟，顾沉舟依旧不会停。
到最后丢脸的人只会是她。
“两亿两千万两次。”
拍卖师再次开口。
会场里依旧无人举牌。
姜明月坐在顾沉舟身边，偏头看了他一眼。
顾沉舟神色平静。
手里的竞拍牌随意放在桌面上。
“两亿两千万三次。”
拍卖槌重重落下。
“成交。”
场内响起一阵掌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明月和顾沉舟身上。
姜明月低声问道：“顾先生，花两亿多买一条项链，不觉得亏？”
“你喜欢吗？”顾沉舟问。
姜明月看了一眼台上的月神项链，“喜欢。”
“那就不亏。”顾沉舟回答得毫不犹豫。
姜明月嘴角弯了起来，“难怪都说霸总花钱不讲道理。”
顾沉舟看着她，“我讲道理。”
“什么道理？”姜明月很好奇。
“老婆喜欢的东西，不能落在别人手里，这就是我的行事道理。”
姜明月听完，笑意更深。
姜明川坐在另一边，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话，原本应该觉得碍眼。
可想到那条项链总算落到了妹妹手里，他这次难得没有开口打断。
至少顾沉舟没浪费他提供的机会。
拍卖继续进行。
可后面的两件拍品，无论价格还是关注度，都无法超过刚才那场竞拍。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便提前将“月神”送了过来。
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被放到桌上。
盒盖打开后，蓝钻在灯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芒。
近距离看，比拍卖手册上的图片更加漂亮。
碎钻沿着链身错落分布，像是月光落在水面留下的光点。
工作人员戴着白色手套，准备将项链取出。
顾沉舟却伸出了手，“我自己来。”
工作人员动作一顿，很快将项链交到他手中。
顾沉舟起身，走到姜明月身后。
姜明月察觉到他的意思，伸手将长发拢到一侧。
顾沉舟俯下身，将项链戴在她颈间。
微凉的链身贴上皮肤。
姜明月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
顾沉舟指尖停在她颈后，替她扣好搭扣。
动作很稳。
也很耐心。
姜明月低头看向胸前的蓝钻，“好看吗？”
顾沉舟给出最直接的回答，“好看。”
姜明月再问，“项链好看，还是人好看？”
顾沉舟说道：“项链戴在你身上才好看。”
姜明月满意了，“最近进步挺快。”
“什么？”顾沉舟流露出些许疑惑之色。
“说话。”姜明月抬手摸了摸蓝钻，“以前让你说句好听的，比让你赚一百万还难。”
顾沉舟在她身边坐下，“你喜欢听，可以多说。”
姜明川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拍卖还没结束，你们两个能不能收敛一点？”
姜明月转头看他。“哥，你嫉妒？”
“我嫉妒什么？”
姜明川面无表情，“我只是提醒你，这里还有很多人。”
姜明月朝周围扫了一眼。
果然有不少人在看他们。
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主动挽住顾沉舟的手臂。
“让他们看，订婚了还不能秀恩爱？”
姜明川深吸一口气。
他刚才还觉得顾沉舟表现不错。
现在又开始后悔给他递消息了。
拍卖会结束前，顾沉舟接到助理发来的消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后起身，“我出去一下。”
姜明月问道：“公司的事？”
“嗯，很快回来。”顾沉舟点头。
他并未多作解释，转身离开会场。
姜明月并未在意，继续低头研究颈间的项链。
顾沉舟走出内场后，没有立刻回包厢。
助理正在休息区等他。
两人简单确认完一份需要临时处理的文件，顾沉舟签下名字，将文件重新交回助理。
处理完，正准备离开，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顾总。”
顾沉舟停下脚步。
周妍穿着银灰色长裙，从走廊另一端走来。
她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
顾沉舟只看了她一眼。
目光冷淡。
没有疑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周妍被这种眼神刺了一下。
她仰慕顾沉舟多年。
参加过不少与顾家有关的宴会，也曾借着两家合作，主动找过顾沉舟几次。
可无论她出现多少次，顾沉舟看她时依旧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有事？”顾沉舟问。
周妍看着他，“我只是想和你谈谈姜明月。”
“我们没什么可谈。”顾沉舟打算离开。
周妍立刻上前一步。
“顾沉舟。”
“你真的觉得，她是真心喜欢你吗？”
顾沉舟脚步停下。
周妍见他终于有了反应，以为自己的话戳中了他。
“姜明月追了陆景川三年。”
“整个圈子都知道，她为了陆景川做过多少事。”
“现在陆景川不要她，她转头就和你订婚。”
“你真的相信，她这么快就能爱**？”
顾沉舟转过身。
神情依旧看不出情绪。
周妍却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我知道你以前喜欢苏晴。”
“苏晴选择陆景川，你心里不舒服，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接受姜明月。”
“你们两个不过是同病相怜。”
“她拿你当退路。”
“你也只是想证明，离开苏晴以后，还有人愿意选择你。”
顾沉舟听完，眼底只剩冷意。
周妍却没有察觉，还在继续。
“姜明月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至少我从来没有追着别的男人跑过三年。”
“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不会把你当成任何人的替代品，更不会在被别人拒绝以后才回头找你。”
她说到这里，眼底多了几分期待。
“顾沉舟，你只是现在没有想清楚。”
“等你真正冷静下来，就会知道姜明月根本不适合你。”
走廊里安静下来。
顾沉舟看着周妍。
那目光里不存在半点感动。
也没有因为她多年的喜欢出现半点波动。
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冷淡，“谁告诉你，我是退而求其次？”
周妍一愣，“你和苏晴……”
“苏晴和我没关系。”
顾沉舟直接打断她。
“以前没有。”
“以后也不会有。”
周妍脸色微变，不可能，你以前明明……”
“你以为的事，不等于事实。”顾沉舟语气平静。
“还有，姜明月不是趁虚而入。”
“也不是她拿我当备胎。”
周妍抿紧嘴唇。
顾沉舟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是我终于等到她愿意选我。”
周妍怔在原地。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顾沉舟和姜明月是两家联姻。
顾沉舟因为苏晴赌气。
姜明月为了挽回颜面，主动攀上顾沉舟。
唯独没有想过，顾沉舟是心甘情愿的那一个。
甚至是他等了很久。
“她凭什么？”
周妍无法接受，“她追着陆景川三年，把你放在后面那么久，现在一回头，你就愿意花两亿多替她买项链？”
“她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做？”
顾沉舟眼底的温度彻底消失，“她值不值得，不需要你判断。”
周妍呼吸一滞。
顾沉舟没有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
“但你因为这份喜欢针对我**，就是周家的事。”
周妍脸色一白。
顾沉舟看着她，语气没有提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再有下一次，我会直接找周家谈。”
周妍站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
她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顾沉舟不是威胁要和她争辩。
更不是警告她离姜明月远一点那么简单。
他是在告诉她，下一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他会直接将后果落到周家身上。
到时候需要面对顾沉舟的人，不再是她。
而是她的父亲。
周妍眼底的骄傲一点点裂开，“我只是替你不值。”
顾沉舟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没这个资格。”
他说完，转身离开。
周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慢慢攥紧。
这一刻，周妍终于明白。
顾沉舟不是被姜明月利用。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姜明月在做什么。
即便如此，也心甘情愿站在她身后，为她撑腰。
会场内。
姜明月正在和姜明川说话。
看见顾沉舟回来，她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处理完了？”
“嗯。”顾沉舟重新在她身边坐下。
姜明月朝入口方向看了一眼。
周妍没跟着回来。
她很快察觉到什么，“周妍找你了？”
顾沉舟没有隐瞒，“找了。”
“说什么？”
“说你把我当备胎。”
姜明月眉梢一挑，“她还真执着。”
她转头看向顾沉舟，“那你怎么回答的？”
顾沉舟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颈间的“月神”。
蓝钻在他指尖下晃了一下。
“我告诉她，我等了太久，才终于等到顾**愿意选我。”
姜明月动作一顿。
顾沉舟说得平静。
可那句话落进她耳中，却比刚才两亿两千万的报价更让人心动。
姜明月看着他，“顾先生，你今天很会说话。”
顾沉舟收回手，“你喜欢就好。”
姜明月挽住他的手臂，靠了过去。
“喜欢。”
“继续保持。”
姜明川坐在另一边，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还担心顾沉舟面对周妍那种仰慕者，会不会态度不够明确。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顾沉舟不但划清了界限。
还把妹妹哄得满脸都是笑。
姜明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压下心里那点复杂。
这个妹夫。
目前看来，勉强还算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