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路柯远离开后,杂物间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我靠在掉灰的墙壁上,听着窗外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彻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锁芯转动,夏晚栀穿着一身洁白的蕾丝吊带裙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我的随身挎包,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当地保镖。
“姐姐,昨晚睡得好吗?”
她笑吟吟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落魄的乞丐。
我没有理她,视线落在她手里那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挎包上。
那是路柯远当年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别看了,你的手机已经被柯远哥泡水扔了。”
夏晚栀随手将挎包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打磨得锃亮的菩提手串。
那是路柯远“死”后,我一步一叩首,去普陀山给他求来的平安符。
我每天盘在手里,六年不曾离身。
“你干什么!还给我!”
我猛地扑过去想要抢夺,却被身后的两个保镖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夏晚栀嫌弃地捏着那串菩提,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廉价的香灰味。”
她扯了扯嘴角,从保镖手里接过一把剪刀。
“姐姐,你这六年一定很寂寞吧?”
“其实柯远哥每晚在床上哄我睡觉的时候,都会提到你。”
她咔嚓一声,剪断了串着菩提的红绳。
圆润的珠子瞬间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说,一想到你还在国内对着一块破木头磕头,他就觉得你好可怜,又好可笑。”
我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夏晚栀!你这个不要脸的**!”
我拼尽全力挣脱保镖的束缚,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夏晚栀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跌坐在满地的菩提子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夏景淮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
我重心不稳,重重地跪倒在那些坚硬的珠子上,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哥哥......姐姐她是不是想杀了我?”
夏晚栀躲进夏景淮怀里,瑟瑟发抖。
紧接着赶来的母亲林曼青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
她大步冲到我面前,扬起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夏汀然!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人性!”
“晚栀心脏不好,你这一巴掌要是把她打出个好歹,我要你偿命!”
我被打得耳膜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我仰起头,看着这个生了我却从未爱过我的母亲。
“她有心脏病,所以她抢我老公,毁我的人生,我都得受着?”
“妈,我当年被人贩子拐走的时候,也是因为你们带她去医院看病,把我一个人丢在火车站!”
“你们这辈子对得起她,那对得起我吗!”
林曼青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骂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谁让你自己乱跑的?”
“再说了,要不是我们把你找回来,你现在还在山沟沟里喂猪呢!”
父亲夏宗岩在一旁冷眼旁观,终于发话了。
“行了,别跟她废话了。”
他嫌恶地看了我一眼,转头看向夏景淮。
“联系那家私人诊所没有?赶紧把她送走,别留在这里败坏晚栀的心情。”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们要送我去哪?”
夏景淮冷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拉玛岛上有一家专门收治重度精神病人的疗养院。”
“既然你不肯签保密协议,那就只能把你当成精神病人隔离治疗了。”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闭嘴了,再接你回国。”
他们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撕下了所有伪善的面具。
为了保护夏晚栀那可笑的名声,为了掩盖他们联手**的罪行。
他们要把我这个亲生女儿,扔进异国他乡的黑诊所里。
“你们疯了......”
我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却被保镖一脚重新踩回地上。
门外,路柯远正抱着那个叫念念的小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阻止,只是捂住了女儿的眼睛。
“爸爸,那个阿姨为什么在地上爬啊?”
路柯远语气温柔地哄着。
“因为那个阿姨生病了,很不乖。”
“念念以后不要学她,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