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见许诺骤然粗重的呼吸声。
短暂的死寂后,他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被戳破的恼怒。
“你翻我东西?李知予,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他没有解释,没有心虚,第一反应是指责。
我盯着屏幕上宋盼盼那句茶里茶气的回复,心里的痛觉似乎都被麻木取代了。
“那是备用平板,你没退微信。”
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那是公司的房产!”
许诺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像是在掩饰什么。
“盼盼是要代表公司接待重要客户的,她现在住的那个老小区根本拿不出手!我这是为了公司的形象考虑,你懂不懂?”
“为了公司形象,需要直接把产权过户到她个人名下吗?”
我反问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许诺,我们结婚四年,我连一枚戒指都没有,你拿六千万给她买房,说是为了公司?”
“你能不能别这么狭隘!”
许诺在电话那头烦躁地砸了什么东西,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宋盼盼手握着好几个大客户的资源,如果不把她绑定,她跳槽了公司怎么办?”
“我这叫股权激励!你一个做**供应的,根本不懂商业逻辑,就在这瞎吃醋!”
股权激励。
好冠冕堂皇的四个字。
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咙。
“我不懂商业逻辑,但我懂什么叫夫妻共同财产。”
我攥紧了手机,指关节泛白。
“许诺,你用我们共同的钱去激励别的女人,经过我同意了吗?”
“够了!”
许诺粗暴地打断了我。
“李知予,我今天喝多了,不想跟你吵这种没营养的架。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直接掐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我慢慢放下手机,脱力般跌坐在床沿上。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门锁转动的声音惊醒的。
我靠在床头坐了一夜,行李箱就敞开放在脚边。
客厅里传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刺耳。
接着是许诺刻意压低的声音。
“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热水,胃还难受吗?”
我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宋盼盼正坐在我家那张老旧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捧着许诺最喜欢的那个马克杯。
她穿着一件质地昂贵的真丝衬衫,头发精致地打理过。
在这个狭窄破旧的出租屋里,显得格格不入。
看到我出来,宋盼盼立刻站起身,脸上挂起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无辜笑容。
“知予姐,你醒啦。”
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歉疚。
“昨晚年会我喝多了,许哥怕我一个人回家不安全,非要带我过来借住一晚。”
“没打扰到你们吧?”
我看着她脚上穿着我的那双粉色拖鞋,没说话。
许诺从厨房端着热水走出来,看到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站在这儿摆脸色给谁看?”
他把水杯递给宋盼盼,转头看向我。
“盼盼昨晚为了陪那几个投资人,吐了三回。她公寓离酒店太远了,我带她回来休息一下怎么了?”
“客房的床单你换新的没有?她认床,睡不惯旧的。”
我冷眼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没换。”
“不仅没换,我还准备把客房锁了。”
许诺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知予,你别给脸不要脸。盼盼是客人,你就是这个态度?”
“她算哪门子客人?”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许诺的眼睛。
“拿着你送的六千万别墅不回去住,跑来我这个破出租屋里认床,宋盼盼,你图什么?”
宋盼盼的眼眶瞬间红了,水汽在眼底打转。
“知予姐,你误会了。那房子我真的没想要,是许哥非要给我的。”
她委屈地咬着下唇,转头看向许诺。
“许哥,要不我还是走吧,别因为我影响了你们夫妻感情。”
“你坐下!”
许诺一把拉住宋盼盼的手腕,将她按回沙发上。
随后,他转过头,眼神冷厉地盯着我。
“李知予,你是不是有病?”
“我说了那是为了绑定核心员工!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才开心是吧?”
“好,既然你提到了工作,那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明白。”
许诺松开宋盼盼,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公司下个月就要准备股改了,投资方要求核心供应链必须完全掌控在公司自己手里。”
“你手里那几家代工厂的独家**权,明天去公司交接一下。”
我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把供应链的控制权交出来。”
许诺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盼盼现在是执行总裁,供应链这一块本来就该由她来统筹。你以后就不用管这些事了,每个月领个闲职工资就行。”
闲职。
我辛辛苦苦跑出来的代工厂,我没日没夜守在生产线上抠出来的质量标准。
现在,他要我把这一切拱手让给宋盼盼,然后把我当成一个拿死工资的废物。
“许诺,你凭什么?”我浑身发抖。
“就凭我是公司的CEO!”
许诺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强势。
“李知予,你这几年跟社会脱节太久了,根本跟不上公司的发展节奏。你把权限交出来,对你对公司都好。”
“明天上午九点,带着公章和合同,来公司办交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