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去见父亲,而是直接递了牌子,求见母亲。
母亲在正院里见了我。
她高坐主位,手里端着茶盏,连眼皮都没抬。
「什么事?」
她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跪在地上,将早就准备好的锦盒高高举起。
「女儿听闻哥哥为父亲分忧,选定了新任河道总督人选,特来为母亲贺喜。」
母亲终于放下茶杯,瞥了我一眼。
「你有这份心就好,起来吧。」
我没有起,反而重重磕了个头。
「母亲,女儿还有一事相求。」
「说。」
「女儿恳请母亲,劝父亲千万不要支持张侍郎!」
「放肆!」
母亲猛的拍了桌子,茶水溅出来。
「沈钰,你好大的胆子!国公府的决策,也是你能插嘴的?你想干什么?嫉妒你哥哥吗?」
面对她的怒火,我却异常平静。
「母亲息怒,女儿不是嫉妒哥哥,而是......张侍郎不能用,用了他,不出一个月,整个漕运都会瘫痪,到时候,我镇国公府,会成天下人的罪人!」
我的话落在正厅里,清清楚楚。
母亲被我的笃定震住了。
她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怀疑和审视。
「你......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
我摇了摇头,抬眼看她。
「但我用我这条命担保,张侍郎,是二皇子安插在三皇子身边的一颗钉子!他贪墨的银子,比李冀只多不少!父亲一旦举荐他,就是把整个国公府的把柄,亲手送到二皇子手上!」
母亲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不是蠢人。
她知道,党争里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她可以不在乎我这个庶女的死活,但她不能不在乎她儿子的前程,也不能不在乎整个镇国公府的安危。
「这事,你还对谁说了?」
她的声音有些紧。
「只对母亲一人。」
我垂下头,姿态恭顺。
「此事关乎国公府命运,女儿不敢擅自禀告父亲,引他烦忧,思来想去,唯有母亲,能替父亲和兄长分忧。」
这记马屁,拍得正好。
果然,母亲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猜忌,有衡量,但更多的是被逼到悬崖边的凝重。
「你起来吧。」
她挥了挥手,语气疲惫。
「此事,我会处理,你退下吧。」
我叩首告退,心里清楚,鱼饵已经撒下。
母亲不敢赌。
她一定会去查。
而只要她去查,就一定会发现张侍郎那本见不得光的账。
我回到听雪阁,青禾焦急迎上来。
「姑娘,您没事吧?夫人的脸色好吓人。」
「我能有什么事。」
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真正要出事的,马上就来了。」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父亲的亲卫便封锁了沈辞的院子。
紧接着,父亲雷霆震怒的咆哮声,几乎传遍半个国公府。
「逆子!你险些害***!」
我站在听雪阁廊下,听着远处传来的瓷器碎裂声,还有沈辞惊慌的辩解声,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沈辞,你以为你赢了?
你听到的所谓核心消息,不过是我故意让你听见的。
真正的博弈,从来不摆在明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