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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敲门声将我惊醒。
两个陌生女人拖着化妆箱站在门外。
裴明珠靠在墙边,举着手机对准我。
“来,给大家看看丑姐姐刚睡醒的样子。”
我抬手挡住镜头。
“我说了,我不拍。”
她脸上的笑立刻消失。
“你还没闹够?”
她让化妆师进门,将几套衣服扔到床上。
肥大的荧光绿毛衣,勒出小腹的紧身裤,还有一双大了两码的鞋。
“今天只是试拍。你好好配合,我就让妈把***还你。”
我扫了一眼她的手机。
“你已经在直播了。”
裴明珠神色一僵,下意识移开镜头。
屏幕上的在线人数正在不断上升。
所谓的试拍,根本就是正式节目。
“关掉。”
“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压低声音。
“昨天那场直播让你也涨了十几万粉。你这种人能有热度,应该感谢我。”
“我不需要。”
“你当然不需要。你只会躲在房间里装可怜。”
她猛地扯开我的衣柜。
里面全是灰色、黑色和深棕色的衣服。
“你看看自己这副鬼样子,天天穿得像奔丧。你变成这样,难道也怪我们?”
我望着那排衣服,胸口发堵。
十二岁以前,我也喜欢鲜艳的颜色。
学校春游那天,我穿了一件红色外套。
爸爸来送东西,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
“漂亮的人穿红色是锦上添花,你穿红色,是生怕别人看不见缺点。”
当晚,妈妈便扔掉了我所有的亮色衣服。
她告诉我,丑的人要学会低调。
他们折断我的腰,再嘲笑我为什么站不直。
一个化妆师似乎看不下去,小声道:
“其实姐姐底子不差。她脸型挺流畅,眉骨也好看,就是皮肤过敏有些严重。”
裴明珠的脸瞬间沉了。
“我花钱请你来,不是让你拍马屁的。”
她从化妆箱中挑出一瓶暗色粉底。
“给她用这个,多涂两层。”
化妆师看了眼色号,面露迟疑。
“这比她的肤色黑三个度。而且她在过敏,最好不要乱用东西。”
“黑一点,改造前后的反差才明显。”
妹妹说得理所当然。
我看着那瓶粉底,终于明白,他们并不是在记录我的丑。
他们是在制造我的丑。
“好,我拍。”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明珠狐疑地盯着我。
“你又想干什么?”
“我想通了。”
我让开门,坐到镜子前。
不合适的粉底一层层盖在脸上。
我的肤色越来越暗,鼻翼和嘴角被故意加深,原本平顺的脸型也被修容画得凹凸不平。
裴明珠终于满意。
她重新把镜头转向我。
“大家别急,这才只是开始。等我姐换完衣服,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灾难现场了。”
弹幕里又飘过一片嘲笑。
我低下头,藏在衣袖里的手却悄悄打开了录音。
整场拍摄,我没有再反抗。
他们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让我含胸驼背,我也照做。
爸爸亲自调整镜头,将广角开到最大。
哥哥则站在旁边教妹妹怎么刺激我。
“等会儿问她有没有喜欢过谁。”
“她要是承认,你就问那个男人是不是视力有问题。”
他们毫不避讳地商量着。
仿佛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供他们摆弄的道具。
拍摄结束后,妈妈终于将***还给我。
其他证件依然扣在她手里。
“等节目全部录完,再把剩下的给你。”
我低声问:
“这三个月,我都要配合?”
“只要你听话,很快就过去了。”
她难得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知意,你得理解爸爸妈妈。**妹正是事业上升期,全家都应该帮她。”
我乖顺地点头。
回到房间,我立刻将录音和直播证据上传云端,又联系了一名律师。
家人伪造我的签名,扣押证件,还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直播,可以**吗?
对方很快回复。
可以。尽量保留原始证据,不要提前打草惊蛇。
我盯着屏幕,手心全是冷汗。
过去二十四年,我第一次背着他们反抗。
我很害怕。
却没有停下来。
当天晚上,试拍视频登上热榜。
在数万条嘲笑中,一条评论忽然被顶了上来。
只有我觉得他们是故意把姐姐化丑的吗?
半小时后,这条评论被删除了。
可我已经截下了图。
原来开始看清这场骗局的人,不只我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