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萧承璟回东宫后，从沈明珠那听说了阿蘅从水中得珠的事，却没有急着召见我。
他不信相术。
第二日清晨，内侍送来三套入宫穿的衣裳，让我替太子选一件。
一件簇新绯袍，一件绣了云鹤的紫袍，还有一件半旧的玄色旧袍，袖口已经洗得发白。
内侍笑得恭敬，话里全是试探：「殿下今日要在御前议江南水患，先生既然善看气运，不妨替殿下择个吉色。」
我选了那件旧衣：「再请殿下从东华门入宫，不要走平日的承天门。」
内侍半信半疑。
朝服颜色有礼制，我偏偏挑了件上不得台面的旧袍，连佩玉都让人摘了。
他大概已经想好等太子从宫里回来，如何将我扫地出门。
晌午过后，萧承璟却亲自来了听雨阁。
皇帝昨夜才收到江南灾报，今日召见群臣，见诸皇子衣饰华贵，当殿发了火。
唯有太子穿着旧衣，又在东华门外撞见一群入宫告状的灾民，当即停轿问清了河堤贪墨之事。
皇帝夸他心系百姓，将一直扣着不批的赈银交给东宫督办。
萧承璟在我对面坐下，把那块木牌放到桌上。
他年近而立，容貌清正，举止端方。
京中百姓提起太子，谁都要赞一句仁厚贤明。
「孤很好奇，先生怎么知道父皇今日厌恶奢靡？」
「殿下进宫议的是水患，灾民没饭吃，穿什么都比穿新衣好。」
「东华门呢？」
我替他倒了杯茶：「昨日傍晚京兆府的马车从东街经过，车轮沾满黄泥。京城数日无雨，那泥只能来自城外。京兆府连夜把人送到宫门附近，又不敢走正门，多半是拦下了**的灾民。」
萧承璟端起茶，半晌没有入口：「这不是相术。」
「相术原本就是观人、观色、观势。殿下若觉得非要掐指念咒才算，那些江湖骗子更合您的心意。」
他终于喝了那口茶，眼底多了几分兴味：「太子妃的子嗣，先生看出什么了？」
我端起茶盏笑道：「殿下此时还不信我，我说什么都是错的。不如多等上半月，待太子妃月事来了再说。」
末了，我又添了一句：「而且太子妃的面相不仅关乎子嗣......」
萧承璟刮茶叶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却没有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