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飞出后，楼道里安静了三秒。
赵霸天捂着流血的鼻子，眼神从震惊变成阴狠。他身后七八个小弟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小子。”赵霸天抹了把鼻血，声音压得极低，“你知道这块地盘是谁罩的吗？老子背后是青龙帮！你今天动了赵爷，明天这整条街都得——”
“滚。”
曹铁没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屋里床边的黑影。
那黑影至少一米九，穿着黑色连帽衫，**压得很低，看不见脸。他一只手按在秦香香的肩膀上，秦香香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眼泪已经滚了下来。
“曹铁……”她的声音像蚊子一样细。
黑影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像是在打量门口这个一拳打飞门板的男人。
曹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识这种站姿——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弯，重心在中轴线上。这是练家子，而且是练过真正杀招的那种。
“铁子，给老子让开！”赵霸天在身后咆哮，脚步声逼近。
曹铁没动。
他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劲风——有人抡着钢管砸向他的后脑勺。
曹铁甚至没转身。
他右手随意往后一伸，精准地握住钢管前端。
那小弟愣住了。
曹铁五指用力——
“嘎吱——”
钢管发出一声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被他的手掌捏变了形。
全场死寂。
赵霸天的脚步停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那根扭曲的钢管，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曹铁的背影。
曹铁把钢管随手扔在脚边，声音依然平淡：“今晚的事，回头再说。现在，你们最好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头。
赵霸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一咬牙：“走！”
一群人像潮水一样退去，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门外的动静消失后，曹铁终于跨进房间，一步步走向床边的黑影。
“兄弟，”他声音低沉，“把手拿开。”
黑影依然没动。
秦香香的眼泪已经流到了下巴上，嘴唇发白。
曹铁深吸一口气，拳头握了握。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饕餮鼎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曹铁感觉手背一阵发热，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又亮了一下。
黑影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饕餮余孽，活到现在，不容易。”
曹铁瞳孔猛地一缩。
饕餮余孽？
这人是冲着鼎爷来的？
“你是谁？”曹铁沉声问。
黑影忽然笑了。
笑声干涩、阴冷，像夜枭的啼叫。
“让那尊鼎亲自来问我。”
话音刚落，黑影的身体忽然像烟雾一样散开。曹铁猛地伸手去抓，指尖只触到一丝凉意，黑影便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秦香香浑身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香香！”曹铁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秦香香脸色惨白，嘴唇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他说……他说你身上有脏东西。”
曹铁皱了皱眉。
秦香香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曹铁，你不正常！你真的不正常！一拳把门打飞，手捏钢管，还有那道红光……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神里写满了恐惧——不是对这个黑影的恐惧，而是对曹铁的恐惧。
曹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总不能说，是茶几上那尊青铜鼎逼他动手的吧？
“香香，你先听我说——”
“我不住这儿了！”秦香香猛地站起来，退到墙角，“我要回老家！你的事我不掺和了！明天就去离婚！”
曹铁愣在原地。
秦香香的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就想找个老实人过日子，不是找个……不是找个怪物！”
怪物。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曹铁心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纹路清晰，指节粗大，看起来和之前的自己没什么区别。但刚才他确实感觉到了那种力量，那股从鼎里涌出来的、仿佛要撕裂一切的力量。
茶几上，饕餮鼎又亮了一下。
鼎身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废物，被人盯上了还不知道。”
曹铁眉头紧锁。
“那个黑影是什么人？”他在心里问。
鼎身发出一阵微弱的震颤，像在笑。
“远古血脉的猎手。杀过不少你这路货色。”
曹铁的心脏猛地一沉。
杀过不少？
“那今晚……”
“滚回去睡觉。那个女的还有点用，不能让她跑了。”
曹铁看向秦香香。
她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整个人已经退到了窗户边，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声音放得很轻：“香香，你冷静点。我不逼你。你今晚先睡，明天……明天你想走，我送你。”
秦香香愣了一下，抽抽噎噎地看着他。
曹铁转身走到门口，把那扇半挂在门框上的破门板拉了拉，勉强挡住门口。然后他靠在墙边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屋里的气氛沉闷而压抑。
秦香香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爬**，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过了很久，房间里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下来。
曹铁睁开眼。
他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天，沉默片刻，又在心里问了一句：“鼎爷，那个猎手……还会来吗？”
饕餮鼎安静地立在茶几上。
许久，鼎身上浮现出两个字：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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