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陈默问。
“十年前。”廖鹤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入口时他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放下杯子,“你在看守所的那一年,我调到了档案科,正赶上赵丰年那起连环案的卷宗重新归档。我在编号**的物证袋里看到了一块碎骨,骨头上刻的纹路跟我们家老宅神龛底座的浮雕一模一样。”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划过,留下一条水痕。“那天晚上我回了趟祖宅,在神龛下面找到了一本手抄本,才知道我祖父、我父亲、我伯父,全都是这个祭祀网络的执行人。我祖父负责的是鄂北区域的五个节点,我父亲接手之后扩展到七个,到我这一代,我已经经手了十二个节点的物资调度。”
唐苏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一张地图,上面用红色标记了鄂北到湘西的一片区域,密密麻麻的点连成一张网。每个节点之间的距离相等,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你参与了多少?”陈默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物资调度,人员运输,资金转账。”廖鹤说得很平静,“我从来没有亲手参与过祭祀仪式,但我经手的东西至少有三次出现在**现场——我查过现场物证记录,运尸袋的口袋缝线用的棉线,跟我三年前统一采购的那批型号一致。”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继续说:“我留在支队的目的就是这个。你们以为我是为了爬上去肃清内部,但这些都是借口。我真正要查的,是廖家在整个体系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我父亲的位置在哪里,冬至夜的最终节点在哪里。”
陈默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梧桐树,树梢上有只灰麻雀在啄一片干枯的叶子。窗台上的灰积了薄薄一层,边缘有几个烟头。
“我需要祭祀节点的完整分布图。”陈默转过身来,“你手里的,你父亲手里的,所有你能接触到的那部分。”
廖鹤沉默了几秒钟,从抽屉里拿出一只黑色的移动硬盘,放在桌面上,推到陈默那边。硬盘的外壳上贴着一张标签,用记号笔写着一串坐标数字。“这里面有二十三个节点的精确坐标,土地产权人的登记信息,以及近十年来的资金流向。其中十七个节点目前仍在使用,六个已经废弃。”
陈默接过硬盘,在手里掂了一下,放进外套内袋。
“还有呢?”唐苏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笃定的意味,“比如,那些没写进地图里的?”
廖鹤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没有闪躲,但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一张拍得很模糊的老照片,拍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一座石台前,手里举着一盏油灯。
“这是我父亲。”廖鹤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鄂北片区祭祀网络的现任主事人,下一任冬至夜的执行司仪。”
他说完这句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支队长吴振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员。吴振华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落在廖鹤身上时,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