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门关上。苏沐去食堂了。
王浩还在上铺躺着，被子盖过头顶。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沈栖坐在苏沐的下铺，手里拿着那枚校徽。
金属表面很凉。背面的“苏晚”两个字刻得很深。
沈栖盯着这两个字。
脑子里出现一个画面。夏日黄昏，红色的云铺满天际。两个五六岁的孩童手拉手奔跑。
“再快点，太阳就在前面。快跑呀。”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说想踩着夕阳奔跑。
沈栖记得自己当时回答，会一直守在旁边。
画面断开了。
沈栖揉了下太阳穴。他不记得苏晚是谁。他的记忆有缺失。他只知道自己需要能量，需要吃掉那些负面情绪，或者吸收纯净的金光。
苏沐身上的金光最纯净。
沈栖把校徽放进口袋。
窗外飞进来一只虫子。
虫子不是普通的虫子。它通体发黑，翅膀上带着灰色的粉末。这是被昨晚残余的阴气吸引过来的飞蛾。
飞蛾朝着沈栖飞过来。
沈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半空中夹住飞蛾。
指尖用力。
没有声音。飞蛾在两指之间变成了一小撮灰色的粉末，往下掉落。
铁门被推开。
苏沐提着两个塑料袋走进来。左手是**子，右手是豆浆。
他刚好看到沈栖两根手指捏碎飞蛾，灰烬飘落的画面。
苏沐停在门口。
他看了看沈栖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灰。
“你刚才做了什么？”苏沐问。
沈栖把手放下。他在想怎么解释。
苏沐走过去，把早餐放在桌上。“把虫子捏成灰了？好酷。”
沈栖看着苏沐。苏沐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好奇。
苏沐拉过椅子坐下，凑近沈栖的手。“教教我。怎么做到的。我平时打蚊子只能拍出一手血。你这招干净。”
沈栖把手揣回口袋。
“没什么。”沈栖说。
“别小气。教教我。”苏沐不依不饶。他把豆浆插上吸管，递给沈栖。“先喝点热的。你手那么凉。”
沈栖接过豆浆。温热的塑料杯贴着掌心。
苏沐身上的金光很足。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早晨的阳光味和食堂的包子味。
沈栖喝了一口豆浆。甜的。
“这是魔术。”沈栖开口。
苏沐咬了一大口**子。“魔术？空手变灰？”
上铺的王浩翻了个身。他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王浩在心里骂人。魔术你个头。那是活生生把不干净的东西捏碎了。苏沐你个**。
王浩不敢出声，继续装睡。
苏沐咽下包子。“怎么变的。用的什么道具。”
沈栖把吸管咬扁。“一种化学粉末。捏在手里，遇到虫子就会产生反应。”
“粉末在哪买的。”
“网上。”
苏沐点头，信了。他觉得沈栖虽然身体弱，但懂的东西挺多。
“下次给我买点。夏天蚊子多，我也想试试。”苏沐说。
沈栖点头。“好。”
两人坐在桌边吃早饭。
苏沐吃得很快。五个**子几分钟就吃完了。
沈栖吃得很慢。他只吃了一个素包子。
苏沐看着沈栖。“多吃点。你太瘦了。腰那么细，我刚才一搂感觉能掐断。”
沈栖抬眼看他。
苏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抓了抓头发。“我的意思是，你要多锻炼。多吃肉。”
沈栖把剩下的半个包子放下。“吃不下了。”
苏沐拿过那个半个包子，两口吃掉。
“别浪费。”苏沐说。
沈栖看着苏沐吃掉自己剩下的包子。金光顺着苏沐的动作在空气里晃动。
沈栖把椅子拉近一点。他的膝盖碰到了苏沐的腿。
苏沐没有躲。他已经习惯了沈栖的靠近。
“今天上午有课吗。”沈栖问。
“有。体育概论。”苏沐拿纸巾擦嘴。“你呢。”
“没有。我在寝室休息。”
苏沐站起来，收拾桌上的垃圾。“你在寝室好好待着。有事给我打电话。别乱跑。”
沈栖点头。
苏沐背上书包，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看上铺的王浩。
“王浩，起床了。要迟到了。”苏沐喊。
王浩装不下去了。他坐起来，顶着鸡窝头。“起了起了。”
王浩爬下床，动作很快。他不敢看沈栖。
他穿上鞋，抓起书包就往外跑。“沐哥我先去占座。”
王浩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沐觉得莫名其妙。“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苏沐关上门走了。
寝室里剩下沈栖一个人。
沈栖拿出那枚校徽。他需要去查一查临海私立中学的事情。
苏晚。这个名字对他很重要。
他走到苏沐的桌前，打开苏沐的电脑。密码他昨天就看到了，是苏沐的生日。
输入密码，进入桌面。
沈栖打开浏览器，搜索临海私立中学。
网页上跳出很多信息。
这所学校建于1995年，1999年因为一场大火被废弃。
大火烧毁了半个教学楼。死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学生，叫苏晚。
沈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
新闻报道很简短。没有照片。
沈栖靠在椅背上。
苏晚死了。
那他记忆里的那些画面是什么。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喂。”
“帮我查个人。”沈栖说。“苏晚。1998年临海私立中学的学生。”
“好。”对方没有多问，挂断了电话。
沈栖关掉电脑。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阳光很好。
他伸出手，阳光照在手背上。没有温度。
他感受不到阳光的热度。他只能感受到情绪的能量。
苏沐的金光是他唯一的温度来源。
他不能让任何人抢走苏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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