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和欣慰：“你果然没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牧野：“赵崇山在御书房攀咬太子时，朕就知道，太子脱不了干系。但朕没想到，他会**。”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太子是朕的儿子，但也是朕的臣子。”皇帝转过身，目光冷冽，“**者，死罪。朕会废太子，交由三司会审。至于你——”
陈牧野等着下文。
“你当年被构陷一案，朕会命周景行重审。”皇帝顿了顿，“但你的兵权，朕不会还你。”
陈牧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臣明白。”
皇帝看着他，忽然问：“你恨朕，但你可曾想过，朕当年为何不保你？”
陈牧野没有回答。
“因为朕若保你，赵崇山就会狗急跳墙，把废太子也拖下水。”皇帝叹了口气，“朕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名正言顺废掉太子的理由。而你，就是那个饵。”
陈牧野心头一震，终于明白了当年那场构陷的真相——他不是被抛弃的棋子，而是皇帝布下的一局棋。他被废，是为了让赵崇山和太子露出马脚。
“陛下好手段。”陈牧野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
“朕是皇帝，朕要的是江山稳固。”皇帝转身走向门外，“信你留着，日后有用。密道朕会封死，你从原路返回，今夜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陈牧野，朕欠你一个公道。但朕能给你的，也只有公道了。”
门关上，烛火熄灭，书房重新陷入黑暗。
陈牧野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怀中的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公道？他要的从来不是公道。
他要的是那些人，一个接一个，跪在他面前，求他饶命。
他转身消失在密道深处。
陈牧野的手指在暗格底部摸到一处凸起，轻轻一按，一块木板弹开，露出夹层中一卷泛黄的图册。
他抽出图册，借着密道中微弱的光线展开。图纸上绘制着三处山谷营地，标注着“镇北侯府私兵屯驻地”字样，每一处都详细标注了兵力配置、粮草储备和操练日程。草图边缘还有一行小字，笔迹熟悉得让他瞳孔骤缩——“若皇上为我解困，臣愿献上三营兵权，并让霍青狼偷袭驻防点的冒功印记一并呈上。”
这是赵崇山的笔迹。
陈牧野冷笑一声。原来如此——赵崇山不仅构陷他，还早就与镇北侯暗中勾结，用这三处私兵营地作为**，换取皇帝对太子**的清洗。而所谓的“霍青狼冒功”，不过是赵崇山用来栽赃北境铁骑的又一条毒计。
他正要收起图册，忽然听到密道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陈牧野瞬间屏息，身体贴紧墙壁，手指按在腰间短刃上。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拐角处走出，借着烛火看清来人——柳如烟。
“你怎么在这里？”陈牧野压低声音。
柳如烟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图册上：“我跟踪赵崇山的人，发现他们今晚频繁出入东宫。看来赵崇山已经知道太子被软禁，急着来销毁证据。”她顿了顿，“你找到什么了？”
陈牧野将图册递给她。柳如烟快速扫过，脸色微变：“这是赵崇山与镇北侯勾结的铁证。有了这个，你就能扳倒他们。”
“还不够。”陈牧野摇头，“这图册只能证明他们私养兵马，但赵崇山通敌的证据还在霍青狼手里。我需要先拿到那份铁证，才能一击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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