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秦风，那眼神跟看案板上的肉没区别。
“你这具身体，配上食魂鬼的灵魂……将会成为帝国无敌的兵器。”
秦风听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挺真诚。
“等会儿。”他抬起手，认真真的问，“你的意思是——你要把那个食魂鬼放出来吃我灵魂，然后占我的身体？”
“正是。”
“你确定？”
“十二神将不过是试探你肉身的棋子。”黑川龙一语气笃定，“你的身体确实强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但——横炼功夫修到极致的人，灵魂往是最薄弱的环节。把所有修行资源投入肉身，神魂就成了短板。这是定律。”
秦风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精神十点。突破人类极限的精神力。
这帮人还以为他是个灵魂薄弱的横炼莽夫。
信息差。
秦风最喜欢信息差了。
“行。”他朝黑川龙一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得过分，“放吧。我等着。”
张之维脸色变了。
他一步跨到秦风身边，压低声音：“师弟，食魂鬼是邪祟！专噬神魂！你肉身再强也——”
“我知道。”秦风打断他，偏头看了张之维一眼。
那个眼神——张之维见过。
在秦风看到满营日军士兵时也是这个表情。
不是不怕。
是馋。
“师兄。”秦风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你带人去地下。顾兴国被钉在下面，四根禁炁钉，得你们去拔。”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就能锤爆他。”
秦风说“锤”字的时候，目光已经不在张之维身上了。
他在看地面。
那道从三楼蔓延下来的黑色烟气已经渗进了地板缝里，朝地下深处钻。而地底那股让他眉心刺痛的阴寒气息——正在飞速膨胀。
张之维攥了拳。
他想说“不行”。但那个字到了嘴边，愣是没吐出来。
因为他清楚——说了也白说。
这人要干的事，没人拦得住。
“一盏茶。”张之维牙缝里挤出来，“给我一盏茶时间去救人。一盏茶内你——”
“够了。”秦风摆手，“快去。”
张之维不再犹豫。他转身对那五个援军一挥手：“跟我下去！救人！”
六道身影一闪，朝厂房角落那道通往地下的楼梯口掠去。
沈砚也想跟——他师父在下面。
但他的腿在抖。
刚才的场面太超出认知了。
沈砚咬了牙，跟着张之维的背影跑向楼梯口。
厂房里，只剩秦风一人。
和三楼的黑川龙一。
“你让同伴走了。”黑川龙一微笑，“很好。省得食魂鬼出来时误伤——多吃几个灵魂只会让它更难控制。”
秦风叉着腰，仰头看着三楼那个穿黑色和服的男人。
“少废话。放。”
黑川龙一不再犹豫。
他咬破中指，鲜血滴在栏杆上，嘴里念出一串晦涩的日语咒言。
那些从碎裂骨珠中涌出的黑烟——原本只是细一缕——在咒言催动下涨了百倍。黑雾从地板裂缝中倒灌出来，跟打开了闸门一样。
温度骤降。
整座厂房的温度在三秒内从入秋的十几度降到了零下。
秦风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越来越宽。一只、两只、十只——一大堆扭曲的、没有实体的“手”从缝隙中伸出来。每一只手都由浓缩的负面精神能量构成，上面附着一张模糊的人脸。
哭的、叫的、龇牙咧嘴的、死了都不瞑目的。
上百张人脸。
每一张都是被食魂鬼吞过的灵魂残片。
“嘶————”
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尖啸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砸在神识上的冲击。
这一声的威力，比之前那个镜心咒强了不止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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