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给十七岁的你？”
“对。”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我。
“那趟车——”
“是K528。后天晚上七点四十。县城到省城。”
他看着我。
“我本来要坐那趟车。”
“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收到一封信。信里说——十七岁的我在省城等你。”
他没有说话，低下头，盯着地板上的裂缝。
过了很久，他开口：“那信是你写的？”
“不是。是你继父替人送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爸？”
“对。有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把信送到你手上。”
“谁？”
“二十三岁的我。”
他愣住。
“你给自己寄信？”
“对。”
“为什么？”
“因为——”
我顿了顿。
“因为二十三岁的我，想让十七岁的我去省城。”
“然后呢？然后那趟车出事——”
“对。”
他低下头，又抬起头。
“所以——是你杀了我？”
“不是。”
我看着他的眼睛。
“是时间。”
“时间？”
“时间有它自己的规则。如果我在十七岁那年不**，你就不会离开警队。如果你不离开警队，你就会在另一次任务里死。”
“那现在呢？”
“现在——”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现在我回来了。我要打破这个规则。”
“怎么打破？”
“让你不上那趟车。”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一起找一条，我们都能活的时间线。”
他看着我。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两个人的脚边画出一道明亮的线。
他看着我，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我手腕上的青痕。
“这是时间锁的痕迹？”
“对。”
“你带着这个，疼吗？”
“不疼。”
“那就好。”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和七年后那个鬼魂脸上的笑，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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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在季北家待了一整天。
他煮了两碗面，加了一个鸡蛋，两根青菜。面煮得很好吃，汤头很鲜。
他坐在我对面，呼噜呼噜地吃面，吃得很快。
“你慢点吃。”
“习惯了。”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
“你二十三岁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想。
“不太快乐。”
“为什么？”
“因为——”
我顿了顿。
“因为我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放下筷子。
“那个很重要的人——是我？”
“对。”
“那他现在回来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对。他回来了。”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窗外的午后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所以——你现在快乐吗？”
“快乐。”
我看着他。
“很快乐。”
那天下午，我们坐在他家的旧沙发上，中间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
外面的天快黑了。巷子里传来狗叫声，锅铲炒菜的声音，小孩的哭声。很普通的声音，很普通的傍晚。
我靠在沙发靠垫上，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和手机。
“明天——你跟我去一趟老周那儿。”
“去干嘛？”
“去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二十三岁的我留在那儿的答案。”
他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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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下来的时候，我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手机握在手里。十七封邮件还在收件箱里，排序方式是按时间倒序。
最后一封，晚上十一点五十三分，只有一句话：“夏晚——你得回去救他。”
我盯着那行字。
明天。
还有时间。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我又看见了那个梦——雨夜，燃烧的火车，扭曲的金属，和那双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睛。
但这次，梦的结尾不一样了。
一只手从火焰里伸出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醒了。
窗外的天还没亮。
远处传来一声火车的汽笛，低沉，悠长。
我躺在上铺，握着那把**，把它从刀鞘里***。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我盯着那道刃光，一直到天亮。
明天。
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