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2章

谢危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城门口走。萧灼华跟上来,压低声音说:“你对你这个弟弟倒是挺有耐心。”
“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是我弟弟,”谢危说,“坐在那把椅子上的可以是任何人,但弟弟只有一个。”
他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一个亲兵从里面跑出来,差点撞上他。亲兵站稳脚跟,脸色发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王爷,粮仓那边起火了!”
谢危脚步一顿。他抬头往城里看了一眼,粮仓的方向确实冒出一股灰色的烟,烟不大,但位置很要命——那是存放冬储粮的南仓。
“谁放的?”谢危边走边问。
“不知道,值守的士兵说看见一个穿黑衣的人**进来,还没追上就起了火。”
谢危没再问,加快了脚步。萧灼华跟在后面,若有所思。
粮仓的火很快被扑灭了,只烧掉了三个库房的顶棚,粮食损失不大。但谢危站在烧焦的库房前,看着地上一排脚印——脚印很浅,踩在灰烬上,一直延伸到粮仓后面的巷子里。脚印的纹路跟普通靴子不一样,底子很平,像是绸布包了底。
这是西域人的靴子。
谢危蹲下来,用手指碾了一下脚印边缘的灰,灰是湿的,说明这人经过的时候,地面上还有水。火是用水灭的,所以从这个时间点来算,放火的人走了不到半个时辰。
“他跑不远。”谢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城里所有客栈查一遍,凡是西域来的商人,全部带到兵部问话。”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跑开。
萧灼华站在粮仓门口,没进去。她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谢危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没见过的东西。
“你在想什么?”谢危头也不回地问。
“我在想,如果我是阿依慕,”萧灼华慢慢地说,“我会选在今天放火。”
谢危转过身来看着她。
萧灼华的表情很认真:“你今天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南梁大军的动向上了,城里的防备必然松懈。放火不是为了烧粮,是为了让你分心。你一旦分心,另一件事就来了。”
她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是皇宫的方向。
谢危脸色一变,拔腿就跑。
从粮仓到皇宫有三条街,谢危跑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宫门口没有异常,禁军按部就班地在巡逻,但殿前广场上站着一排人,为首的是褚怀瑾。他穿着一身青色官服,手里攥着一卷文书,脸色铁青。
“王爷,”褚怀瑾看到谢危,快步迎上来,“方才有人往御书房**一支箭,箭上绑着这封信。”
谢危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废太子遗孤,该坐的椅子不该让别人坐。若不退位,西域七国的大军,将踏平北燕每一寸土地。”
没有落款。
谢危把信看了两遍,手指没有发抖,表情也没有变化,但萧灼华注意到他把信纸攥出了褶皱。她把信从他手里抽出来,也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还给褚怀瑾。
“西域人的手伸得够长,”萧灼华说,“京城里都有他们的人。”
褚怀瑾摇了摇头:“不止。西域人在京城有人不奇怪,奇怪的是这封信怎么能在禁军的眼皮底下**御书房。御书房的窗户朝南,正对着殿前广场,而广场上每隔二十步就有一个禁军值守,箭从外面**去,不可能没人看见。”
谢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向御书房的屋顶。屋顶是青瓦铺的,瓦缝里长了几株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盯着屋顶看了很长时间,然后说:“箭不是从外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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