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一勺，停下来等对方咽下去，再喂下一勺。
动作极其耐心，耐心到完全不像他认识的那个**。
但他说出口的话还是冷冰冰的。
“说。”
“知道了。”
“出去。”
助理全程没有多说一个字，只负责执行。
**就算变成了沉默的**，也还是**。
……
生病的皎欢比平时更娇气了。
以前是委委屈屈地不敢说话，现在是委屈巴巴地颦着眉，连质问都问不出口，只能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人。
连说话都有些费力。
这副模样看得顾清辞更心疼了，心口又酸又胀。
他面色冷淡的端着药碗，手指却把碗沿捏得死紧。
暗骂了自己一声。
没事欺负这只小废物干嘛。
本来就脑子不行，还蠢，又笨。
现在好了吧。
玩崩了。
药汁很苦，光是闻着就让人舌根发苦。
皎欢的长辈虽然生意做得不怎么样，但疼孩子是真的疼。
小少爷从小到大在家里的地位约等于一个**招财猫，别说生病了，打个喷嚏都得被嘘寒问暖半天。
喂药的时候一口药一口蜜饯，外加几十万转账当奖励，跟哄小祖宗似的。
而且他身子骨虽然弱，但在两个妈**悉心照料下，好几年都没生过一次病。
如今在这个男人的床上，不仅被折腾得浑身酸痛，还被凶得连哭都不敢哭，羞辱质问更不敢大声。
现在生病了，连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冷着脸、把药片硬塞进他嘴里的男人。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伤心。
可能是他上辈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这辈子才会遇见顾清辞。
这个男人坏死了。
凶巴巴的。
他吸了吸鼻子，喝完最后一口药，浑身实在没什么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蜷进枕头里，把那只被男人扔过很多次又被他捡回来很多次的大白猫玩偶捞进怀里。
闭上眼就又开始想妈妈了。
这几年姜家生意不景气，赚得少，但家庭的感情反而愈发浓厚。
她们人到中年，对物质没什么野心，信奉的人生哲学只有八个字。
钱够用，孩子在身边。
她们从来不逼皎欢学什么、做什么，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
他花销也不多，吃穿住行全是两个妈妈一手包办，自己的钱基本全用来吃了。
他一时情绪不稳，呼吸不畅抽噎了一下，虽然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顾清辞在他身后一僵。
怎么又哭了？
照这个蠢货的脑子，哪里不舒服大概都不会主动说出来，必须要人问。
问了还不一定肯说。
肯说还不一定是真话。
他俯身靠过去，一只手撑在对方耳侧的床单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
但说出的话还是改不了那股命令式的腔调，“哪里不舒服？”
皎欢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回家了。
想念家里那只老猫窝在他膝盖上打呼噜的声音。
但他知道这些话都不能说出口。
一说出口，男人又会生气。
生气的男人会在床上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进床垫里，用那种低沉冷厉的声音在他耳边训斥“你哪也去不了，蠢货。”
然后会打他**，做个没完没了，用行动告诉他逃跑的代价是什么。
所以他只是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大白猫的肚子里，让眼泪无声地洇进绒毛深处。
可顾清辞这会不依不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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