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林夜愣了一下:“走山上?”
老周没有回答,已经走出去了。
林夜跟了上去。
一上山他就发现不一样了。山脚的路边长的都是冬天枯黄的那些杂草,但往上走了没多远,植被就变了——有些植物在深冬里还挂着深绿色的叶子,有的贴着石壁长,有的从岩缝里伸出来。
老周的脚步放慢了。他一边走一边看,走几步就弯腰摘一片叶子或挖一截根茎,摘完了也不解释,随手丢给林夜。
接连丢了好几样之后林夜手里捧了一堆,忍不住开口了:“这些是什么?”
老周没有回头,蹲在一株贴着石壁长的矮灌木前面,扯了一片叶子丢过来。
“蛇涎草。这个,闻一下。”
林夜接住那片叶子凑到鼻子前面。一股辛辣的气味直冲脑门,呛得他偏了一下头。
“记住了?这个味道就是它。值钱,但有毒,炮制不好别乱用。”
林夜低头看了看那片叶子,又闻了一下——还是冲,但他这次记住了那个气味。
老周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从石缝里抠出一截灰不溜秋的根茎,在衣服上擦了擦泥,掰了一半丢给林夜。
“苦地根。嚼一口。”
林夜接过来,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嚼了一口。一股苦味在舌头上炸开,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苦就对了。清热化瘀的,路上要是受了内伤,煮水喝。”
林夜嚼着那截根茎,满嘴都是苦味,但他没有吐掉,硬是咽了下去。然后把剩下那半截小心收好。
老周在前面走走停停,时不时丢过来一片叶子或一截根茎。有时候是让他闻的,有时候是让他嚼的,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让他拿着,走到下一个地方才告诉他“刚才那个配这个一起用,单用没效果”。
林夜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堆七七八八的东西,脑子也在飞快地转。他努力记住每一样的气味和味道——辛辣的、苦的、涩的、凉到舌根发麻的。有些气味很接近,但老周说不是同一种,他就凑近了反复闻,直到能区分开为止。
他发现老周辨认药材的速度极快——扫一眼就知道是什么品种、值不值钱、怎么处理,有时候连弯腰都不用,远远看一眼就走过去了,说一句“那个没用,走吧”。
林夜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镇上那些药行的坐堂大夫,可能都没老周懂。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两人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停下来歇脚。林夜把布袋里的药材倒出来整理了一下,按老周说的分开放——有毒的单独包,怕压的放在上面。
老周坐在旁边剥花生,看着他把药材分好。
林夜一边整理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学这些就是为了卖药换钱?”
老周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卖药换钱?那是普通人的干法。”
他把花生丢进嘴里,嚼了。
“你知道炼药师是什么人吗?”
林夜摇头。
“九州**最不缺的是武者,最缺的是炼药师。一个能稳定出丹的炼药师,走到哪个宗门都是座上宾。钱?不缺。人脉?不缺。地位?也不缺。”
林夜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苏瑶。当初她在县城的药堂被看中,就是因为炼药天赋。她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站在柜台外面,点了头说“那挺好的”,但他其实没有真正理解那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觉得她在做她喜欢的事,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