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心里动了一下。
走出药铺的时候，林夜手里多了一袋银子。比他在镇上当两个月小吏的俸禄还多。
他把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一眼老周——老周走在前面，还是那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林夜追上去：“药材这么值钱？”
老周没有回头：“好的值钱。你以前采的那种，喂猪都不吃。”
林夜没有再问了。
晚上在小镇的客栈**——难得有床睡，不用靠树根。
林夜在油灯下把钱袋打开，把碎银子倒在桌上，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数目是一样的——比他当两个月小吏的俸禄还多。
他把银子收好，又从布袋里拿出几片老周白天给他当样本的叶子，放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叶片形状、边缘纹路、气味——他试着回忆老周说过的要点，一样一样地对了一遍。记住了大部分，但也漏了一些。有几片他反复闻了好几次才确定味道没有记混。
他把叶子收好，吹了灯，躺下来。
窗外有风声，远处偶尔有一两声狗叫。客栈的被子比露天睡暖和多了。
他躺在黑暗里，想了一会儿白天的事。老周说的炼药师、那块碎片的另一个用途、还有那句“你天生就比别人适合这条路”。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成为炼药师。
那个念头落在他脑子里，安安静静地，没有走。
窗外风声大了一些。他忽然想：苏瑶学这些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难。
林夜一路上没有怎么说话。老周也没有开口。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两天。
林夜一直在想老周说的那句话——“你天生就比别人适合这条路”。走路的间隙他会在路边停下来，按老周教的辨认方法看几眼路边的植物，有时候蹲下来挖一截根茎闻一闻，确认了再放进布袋里。老周没有夸他，但也没有阻止他，偶尔在他认错的时候从后面飘过来一句“那个不是”，然后继续走。
这天下午，他们路过一片背阴的山坡。
山坡上长着一片低矮的灌木，叶子在深冬里已经掉光了，但林夜注意到靠近石壁的地方有几株植物的茎秆还立着。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茎秆断面有一圈暗红色的纹路，根部埋在石缝里，露出一小截灰褐色的根皮。
他认出来了。这是血藤——老周前几天教过的一种药材，根茎晒干后入药，专治内伤淤血，值钱。
他蹲下来小心地挖，把根茎一截一截从石缝里剔出来，拍掉土，放进布袋里。品相很好，年份也足——这批药能卖不少钱。他挖得专注，心情不错。
老周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山坡，面朝着另一边的山谷，不像在盯他，倒像是在晒太阳。
林夜正挖到一半，听见身后有动静。
不是风声，不是树枝折断的声音——是人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他转过身。
四个男人站在几丈外，正看着他。穿着旧棉袄和短打的混搭，腰间别着刀和**，一看就是常在外面跑的人。最前面那个下巴上有一道疤，精瘦，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里的药材上，停了一下。
林夜没有说话，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疤脸开口了，语气不算凶但也没好气：“兄弟，这片山我们熟，这丛药我们盯了一段时间了。”
林夜知道对方在扯。这丛药长在石壁缝里，位置隐蔽，不是常走这条路的人根本看不到。但他不想惹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也刚采，要不分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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