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远手里有证据吗？”周铭远问。
“我不知道。”苏父摇头，“但既然他能发出那封邮件，说明他至少已经拿到了郑老在修改遗嘱前的医疗记录。刘医生那里有一份完整的意识评估报告，上面写着郑老在遗嘱签署日那周，G**评分只有十一分——清醒但定向力障碍，不能独立做出重大财务决定。那份报告要是到了法庭上，你手里的遗嘱会被直接推翻。”
周铭远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角。外头是一条商业街，车流稀稀拉拉的，人行道上有个卖气球的老人，手里攥着一把红气球，风一吹就歪歪扭扭地飘。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前，拿起手机解锁，重新打开那封邮件。
收件箱里除了郑明远那封，还有一封是赵姨半小时前发来的语音消息。他点开听，赵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铭远，我打听到一件事。郑老的正妻当年生那对双胞胎的时候，负责接生的医生姓刘，就是现在疗养院那个刘医生。他手里有当年的出生记录和送养证明。”语音到这里断了，后面是一段十五秒的空白。
周铭远盯着那个语音条看了几秒，心里大概是明白了。这个刘医生不光是郑老临终前的主治医生，还是三十二年前那对双胞胎的接生医生。他手里握着的，不光是郑老最后的医疗记录，还有整个郑家最不想被人翻出来的旧账。
他退出邮箱，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叫“老何”的名字，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对面是个中年男人沙哑的声音：“周总，我还在查你上次说的那条线索。”
“换一条。”周铭远说，“帮我查一个人，郑明远，多伦多的律师。查他三个月内的入境记录和银行流水，越快越好。”
“三天。”
“两天。”
对面沉默了两秒，挂断了电话。
周铭远把手机放回口袋，看向苏父。“你今天叫我过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些？”
苏父重新点了一根烟，这一次他的手没那么抖了。“我叫你过来，是想求你一件事。”他把烟夹在指间，目光终于抬起来对上周铭远的眼睛，“苏氏已经完了，我认了。但晚晴还年轻，她肚子里那个孩子……”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那个孩子是韩俊的，韩俊现在进去了，没人能照顾她们母子。你能不能看在我告诉你这些的份上，放过晚晴，别**她诬陷你的事。”
周铭远没立刻回答。他看着苏父，这个曾经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现在坐在一张破皮椅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用半瓶茅台和一堆房产证垫着自己的体面。他想起三个月前，苏父在婚礼酒席上端着一杯酒，笑着对满桌宾客说“小周和晚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时候他的眼神里全是算计。
“我不会**她。”周铭远说，语气很平，“但你要让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和那个孩子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再让她来找我，也不要再让任何人提我和苏家之间的事。”
苏父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他把烟抽完，把烟头摁进瓶盖里，然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这是郑老疗养院病房的钥匙，柜子里有一个铁盒，里面是他生前的日记和照片。刘医生那里还有一份郑老签过字的**，上面写着他希望你们兄弟几个和平分财产，不要打官司。”他说完这句话，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完了，转身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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