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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九点,我们到了顾家的私立医院。
工作人员拿来取消申请。
亲属配型的申请人是母亲。
只有她签字,项目才能从原来的体检单中删除。
我将表格推到苏曼青面前。
“签吧。”
她握住笔,却始终没有落下。
“见微,真的不能只查一下吗?”
“昨天已经说清楚了。”
“妈妈保证,就算匹配成功,也不会逼你。”
“既然不打算劝我,为什么非要知道结果?”
顾临川坐到我对面。
“念慈每周要做三次透析。”
“我们找了两年,没有等到合适的肾源。”
“你只需要抽几管血。”
“对你没有任何损失。”
“结果出来以后呢?”
“如果合适,大家可以坐下来商量。”
“所以这几管血,是用来给你们希望的。”
顾晏之不耐烦地开口:
“顾家会负责你所有的医疗费用。”
“少一颗肾,也不影响正常生活。”
我把笔递给他。
“那你捐。”
“我和念慈没有血缘关系。”
“看来你不是觉得少一颗肾没关系。”
“你只是觉得少的不是你的。”
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父亲让母亲签字。
笔尖刚落到纸面,一名护士匆匆赶来。
顾念慈的透析床位提前空出来了。
如果现在不上机,就要等到晚上。
顾念慈脸色发白,下意识抓住母亲。
“妈,我今天有点害怕。”
母亲立即放下笔。
“妈妈陪你。”
顾临川拿起她的外套。
顾晏之已经去按电梯。
父亲也开始询问透析室的位置。
我指着只写了一个字的名字。
“写完再走。”
母亲着急地看着我。
“念慈不能耽误透析。”
“另外四个人可以先陪她过去。”
“你签完只要十秒。”
顾念慈咬住嘴唇。
“妈,你留下吧。”
“我自己去也可以。”
可她的手没有松开。
母亲立刻将她搂进怀里。
“妈妈不会让你一个人。”
我看向两个哥哥。
“留下一个。”
顾临川皱起眉。
“取消项目随时能办。”
“透析床位错过就没有了。”
“你们五个人陪着,能让透析快五倍吗?”
没人回答。
父亲按住电梯门。
“你在这里等。”
“安顿好念慈,我们就回来。”
“昨晚你们说,事情办完以前谁都不走。”
“情况有变。”
“变的是她害怕。”
“不是她的病情。”
顾晏之冷声道:
“你就不能有一次先考虑别人?”
电梯门缓缓合上。
昨晚面对镜头承诺过的人,一个都没有留下。
工作人员拿着没签完的表格,小心地问我:
“还等申请人回来吗?”
我点开昨晚的视频。
父母和两个哥哥的承诺依次响起。
最后是顾念慈。
她说她会陪我处理完所有事情。
视频播放结束,我按下删除。
“我不等了。”
负责人赶来后,确认我是成年人,有权拒绝任何非必要检查。
我签下拒绝**。
配型项目当场终止。
随后,我撤销顾家医院查看我旧病历的权限,将紧急***换成养母。
办完所有手续,工作人员问我:
“需要通知家里人吗?”
“不用。”
走出医院时,家庭群里不断跳出消息。
他们在讨论顾念慈的血压、体重,以及透析结束后想吃什么。
没有一个人问我是否还在等。
我保存了那么多证据。
直到今天才发现,证据只能证明他们答应过我。
不能证明他们在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