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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顾曼也愣了，她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
爸爸大步走来，脸色阴沉。
他觉得脸都被我丢尽了。
他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应该懂事，却不能卑微。
应该节俭，却不能奴颜婢膝！
哪是像现在这样，为了个破花瓶就跪在地上算烂账！
“沈微！你给我站起来！”
爸爸怒吼一声，一脚踢开我面前的碎瓷片。
“一个破花瓶而已，碎了就碎了！”
“你是我的女儿，别给我摆出这副穷酸**的样！”
“马上给我站起来，把腰给我挺直！”
他身上的气势压得我喘不过气。
但我站不起来。
我的腿像灌了铅，死死钉在地上。
十八年的**，已经把“穷”和“赔钱”两个字刻进了我的骨头里。
不是他几句话就能抹掉的。
我惊恐地看着他，拼命摇头。
“不......我要赔......我不赔你们会***的......”
爸爸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转头，冲身后的保镖吼道：
“去，把那个叫陈屿的给我带上来！”
“我今天非要把她这块烂泥扶上墙不可！”
陈屿。
我全身凉透。
陈屿是我的大学学长。
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十八年里，唯一给过我光的人。
军训时，我因为长期吃不饱晕倒在操场上，是他把我背到医务室。
他看穿了我的窘迫，每天中午都偷偷往我饭盒里塞一个白煮蛋。
他家里条件也不好。
那个白煮蛋，可能是他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
我不敢要，他却总是笑着说：“等你以后有钱了，连本带利还给我。”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觉得温暖的人。
很快，两个黑衣保镖拖着一个人进来。
是陈屿。
他干净的白衬衫上全是泥和血，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在往下滴血。
保镖像扔条死狗一样，把他扔在爸爸脚下。
“学长！”
我尖叫一声，扑过去。
却被保镖一脚踹在肩膀上，摔回了地上。
爸爸低头看着我，眼神冷冷。
“沈微，你以为你在大学里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
“你之所以还存着那些可笑的念头，就是因为这个穷小子在勾引你！”
“他给你几个破鸡蛋，你就觉得他是好人？”
“我告诉你，我一句话下去，他那个在ICU躺着的妈，明天就会被医院拔了管子！”
“爸，我求求你，不要这样......”
我跪在地上，拼命给爸爸磕头。
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很快就磕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不关他的事，他只是可怜我......”
“我错了，我再也不要白煮蛋了，我再也不见他了。”
“求求你放过他吧......”
我哭得肝肠寸断，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爸爸看着我这副德行，眼里的厌恶更浓了。
他抬起脚，重重踩在陈屿的背上。
陈屿疼得闷哼一声。
“要我放过他也行。”
爸爸冷冷开口，
“你来扇陈屿的耳光，直到我说可以了才能停！”
我看着爸爸那张写满控制的脸，眼泪停了。
我突然觉得，这十八年的规训，这场荒诞的闹剧，都该结束了。
我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拿起一把锋利的牛排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大厅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我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爸，你不是最喜欢算账吗？”
“这条命，是你们给的，那我今天就还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