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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再和医生多说,填完资料后就跟护士去抽了血。
抽完血,我按着棉签从检查室出来,还没走过拐角,就听见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
“医生,你们再看看我的。”
“我是孩子外婆,抽我的血,割我的肝都行,只要能救他。”
我脚步一下停住。
妈妈正扶着苏念坐在椅子上,自己却急得眼圈通红。
医生无奈地解释她年龄和身体条件并不适合做**供者,她还是不肯走。
“只要念念和孩子没事,我这条命给他们都行。”
我站在墙后,疼的几乎站不住。
我没有再听下去,转身往外走。
刚到医院门口,就看见顾沉舟站在台阶下。
他像是在等我。
他的视线落到我手臂上的棉签,眉头立刻皱紧。
“你抽血了?”
我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随便查查。”
顾沉舟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
“刚才在里面,你没看见什么吧?”
我抬头看他:“没有。”
顾沉舟明显松了口气。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声音也软下来。
“晚晚,昨天离婚那些话,我就当你没说过。”
“等熬过这一阵,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说得那么认真,我却忽然觉得特别累。
顾沉舟停顿了一下,又说:
“对了,静安寺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
“你明天过去住半个月。”
我愣住:“什么?”
“孩子现在情况不好,念念也一直不舒服。”
“你去寺里替他们吃斋、抄经、诵经祈福。”
我几乎瞬间明白,只要我去了寺庙。
妈妈就可以光明正大留在医院,陪苏念熬过孩子最危险的这半个月。
可这次,我直接拒绝。
接下来几天还要抽血,做影像,做一轮轮供者评估。
顾沉舟盯着我,像是等我解释。
见我始终不开口,他终于沉下脸。
“顾晚,不过半个月,你连这点事都不肯做?”
“你已经害死妈一次了。”
“现在孩子躺在医院里,你是不是还要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晚上回家时,门一推开,我站在玄关很久都没有进去。
客厅空了。
苏念常用的东西没了,孩子的东西没了,顾沉舟的衣服也全不见了。
连妈妈“去世”前,我们最后一次一起拍的那张照片也没了。
原来,他们怕我不肯去寺庙撞见妈妈,索性把苏念和孩子带去了别处。
我没有开灯。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不知道坐了多久。
小时候我最怕搬家。
每次妈妈都会抱着我说:“别怕,只要妈妈在,哪里都是家。”
后来嫁给顾沉舟,我又觉得,有他在也是一样。
现在我才知道,这世界上本就没有属于我的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忽然“咔哒”一声。
我抬起头。
走廊的灯照进来。
妈妈站在那里。
三年没见,她好像老了一些。
我们隔着空荡荡的客厅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她先开口:“晚晚。”
只两个字,我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我嘴唇动了动,还是本能地喊了一声“妈。”
妈**眼圈瞬间红透。
她往前走了两步,却没有像从前一样抱我。
只是低声说:“我知道今天在医院,你都看见了。”
“既然看见了,我也不瞒你了。”
我没有说话。
妈妈却忽然在我面前跪了下去。
我猛地站起来:“妈!”
她死死按住我的手,不让我扶。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晚晚。”
“妈养了你二十多年,从来没求过你什么。”
“今天,妈最后再用这条命求你一件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检查单。
是我白天做的供者初筛结果。
妈妈把那张纸攥得皱成一团,哭着看我。
“医生说,你***。”
“念念就这一个孩子。”
“他还那么小,你救救他。”
我站在那里,突然想起很久以前。
她也曾跪在我的病床边,求医生救我。
那时候她说:“这是我女儿,拿我的命换都行。”
如今还是这双膝盖,还是这条命。
只是她求我救的,终于换成了她真正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