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我准备了半年的婚礼，被他用不到一分钟删得只剩一枚戒指。
父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婚礼上父亲致辞那一段，他期待了很多年。
发言稿就准备了一个月。
司仪为难地看向我。
“温小姐，这些环节真的全部取消吗？”
周子期替我回答：
“时间不够，只能这样。”
“你先把婚礼结完，其他事情回去再说。”
“回去以后，你想怎么生气，我都哄你。”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九分钟。
房间里忽然传出杯子掉落的声音。
紧接着，是许茉压抑的哭声。
“子期，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子期脸色一变，立刻刷卡开门。
我同时往前一步，他却侧身挡住我。
“你别进去。”
“我的婚纱在里面。”
“她情绪不稳定，你进去只会刺激她。”
“周子期，我才是今天的新娘。”
“我知道！”
他第一次对我提高声音。
“正因为你是新娘，楼下所有人都在等你，你能不能先顾全大局？”
说完，他闪身进去，将房门重重合上。
咔哒一声。
门再次锁住。
隔着门板，我听见许茉哭着说：
“要不让晚宁进来吧，我躲进洗手间。”
周子期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耐心。
“你不用躲。”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先把粥喝完，外面我来处理。”
“可今天是她的婚礼……”
“她一向懂事，婚礼结束我会和她解释。”
门外所有人都听见了。
母亲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
原来我、我的父母、楼下几百名宾客，以及被他一项项删掉的婚礼，都是他可以处理的麻烦。
房间里的许茉，才是他必须守住的人。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五分钟。
对讲机里，司仪已经开始暖场。
宴会厅的掌声一阵阵传上来。
父亲将发言稿收回口袋，低声问我：
“晚宁，还想结吗？”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
七年前，周子期追我时，也曾说我的事在他那里永远排第一。
后来许茉回国。
她失恋，他丢下我的生日陪她喝酒。
她搬家，他缺席父亲的寿宴。
她半夜说害怕，他可以从城东赶到城西。
每一次，他都让我体谅。
我忍到今天，他终于在我们的婚礼上，把我彻底排到了她后面。
母亲握住我的手。
父亲声音很稳。
“别顾忌我们。”
“这样的婚，不结也罢。”
对讲机里传来最后提醒。
“倒计时三分钟，请新娘立刻准备入场。”
房门终于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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