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二天下午,林柔来敲我的门。
“沈姐姐,你在吗?”
我打开门,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笑盈盈地看着我。
“昨天是我不好,占了你的主卧。”
她的声音柔柔软软的,“我想了想,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只玉镯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我想送给你,当赔罪……”她打开锦盒,取出那只翠绿的镯子,玉质温润,成色极好。
“沈姐姐,你伸手,我给你戴上。”
“不用了。”
我说,“林小姐的心意我领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沈姐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她一边说,一边朝我走过来,伸手就要往我手腕上套。
我后退一步,把手背到身后。
“我说了,不用。”
林柔像是没听到我的话一样,抓着我的手腕往外拽。
她的力气比我想象的大,指甲掐进我的皮肤,疼得我皱了下眉。
就在我用力抽回手的瞬间,玉镯从她指尖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一声响。
翠绿的碎片弹跳了几下,散落一地。
“啊——”林柔尖叫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沈姐姐,你怎么没接住……”顾宴清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他快步走过来,看到地上的碎片,再看到林柔满脸是泪、浑身发抖,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
“宴清……”林柔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想把妈**镯子送给沈姐姐赔罪……结果、结果她生气就把镯子摔了,还推我……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了……”顾宴清搂着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然后抬起头,看向我。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沈知微。”
“我没有,是她自己没拿住。”
他盯着我,眼神里的冷意慢慢变成愤怒。
“柔柔怀着孕,你推她?
你知道这一推如果出了事,后果是什么?”
“我没有推她。”
“够了。”
他打断我,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吓到怀里的林柔。
“跪下给柔柔赔罪。”
“跪到她原谅你为止。”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佣人们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我看着顾宴清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温柔地看着我,对我说过“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但此刻,里面只有冰冷的命令和不讲道理的偏袒。
“我说了,我没有推她。
你可以调监控,看看是她拽我还是我推她。”
我的声音在颤抖。
顾宴清看了林柔一眼。
林柔埋在他怀里,哭声更大了,肩膀抖得厉害。
他皱了下眉,像是觉得我在浪费时间。
“你们两个,过来。”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让她跪下。”
“顾宴清,你敢——”我的手腕被一左一右钳住,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我挣扎了一下,下一秒,膝盖弯被人从后面狠狠踹了一脚。
我整个人往前栽,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咚”的一声。
旧伤被震开,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肩膀被一只手按住,死死压下去。
我就这样被按着,跪在走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顾宴清抱着林柔从我身边走过,头也没回。
“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真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起来。”
膝盖疼得像被人生生劈开,血从裤腿里渗出来,在灰色的大理石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夜深了,走廊的灯被关掉,只剩楼梯口一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
有佣人偷偷路过,给我披了条毯子,又在顾宴清下楼喝水时飞快地拿走。
没有人敢帮我。
凌晨两点,我的双腿已经失去知觉。
膝盖以下像两截木头,但骨头里面还在疼,那种疼没法形容,像有人拿锉刀一点一点磨。
我抬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主卧门。
里面偶尔传来林柔的娇笑声,和顾宴清低沉的回应。
膝盖的刺痛一阵一阵涌上来,我没有哭。
哭没有用,恨才有用。
疼才能记住,记住才能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