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母亲买好车票,准备来帮我布置新房。
我的右手戴着支具,顾培川主动提出接站。他买好母亲喜欢的桂花糕,还换掉车里的香薰。
“这次我不会失约。”他半蹲下来,替我系好鞋带,“我保证。”
约定时间到了,母亲却没等到他。
我打了十几通电话,无人接听。
宋佳试穿礼服时情绪失控。那套衣服和我原定的婚服款式相近,她想脱下来,宋父隔着视频喊了一声“新娘子”,老人当场落泪。
她催顾培川去车站。顾培川嘴上应着,脚却留在试衣间外。
母亲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机没电,只能拖着行李冒雨往外走。
我戴着支具赶过去。拉动行李箱时,腕骨被扯得发麻,支具磨破皮肤,血顺着手背流进袖口。
找到母亲时,她浑身湿透,还在替顾培川解释。
“医生遇上急诊,走不开也正常。”
我咬住口腔里的软肉,哭腔还是漏了出来。
“妈,他没在医院。婚礼也取消了。”
母亲看着我的支具,什么都没问,只把我抱进怀里,一下一拍着我的背。
我埋在她肩上,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深夜,顾培川带着感冒药、干衣服和一锅粥赶来。他蹲在地上替母亲烘鞋,水温多少、药该怎么吃,他全记得。
“领证的事先别告诉叔阿姨。”他把粥推到我面前,“两边老人都经不起刺激。”
我抬起受伤的手腕,哑声问他:“我妈在车站淋雨时,你想过她经不起折腾吗?”
顾培川低头看着那碗粥,没有回答。
宋佳也冒雨赶来。她给母亲煮姜汤,买了我爱吃的水果,夜里坐在床边,坚持要取消家宴。
顾培川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宋父把试衣视频看了很多遍。得知婚讯后,他的睡眠和进食都好了不少。
宋佳盯着屏幕,许久没说话。
第二天,她仍留下了那件礼服。
我也没再争。我联系园长,接受邻市分园的调职,随后退租、寄送物品,给父母安排临时住处。
母亲在沙发缝里找到顾培川落下的日程本。
家宴那一页原本写着“陪江叔做冠脉复查”,后来被黑笔划掉,旁边改成了“宋叔家宴”。
父亲的复查,就在两天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