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贺舟正好走出会议室。
方梨说：“林南姐让我下午再交接，可品牌方已经约好了。”
“先讲重点。”
贺舟看向我。
“十几分钟，别把事情弄复杂。”
“我的时间也可以随时调整？”
他皱眉。
我指向尚未关闭的大屏幕。
“这份归档，为什么只有她一个负责人？”
周围的人停下动作。
“方案模型和前三轮谈判都是我负责。”
“对外采访可以给她，内部档案必须如实记录。”
贺舟压低声音。
“去办公室谈。”
“就在这里。”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配合他维护体面。
沉默几秒后，他终于开口。
“归档按实际贡献改。”
“方梨保留对外执行负责人身份，方案模型和谈判补上林南的名字。”
五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我的名字应该留在原处。
他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投资人已经把城建项目作为新人独立落地案例报了上去，要求宣传材料与内部档案一致。
电话挂断后，贺舟看向我。
“负责人暂时不改。”
“你的贡献先放进绩效说明，等本轮尽调结束，我会补。”
“刚才那句话呢？”
他没有回答。
我看着屏幕上“方梨”两个字。
“你每次都说以后。”
我拔下工牌，放到键盘旁。
下午两点，方梨没有出现。
两点四十分，她才结束采访回来。
“现在开始可以吗？”
“三点我有安排。”
“可交接还没做完。”
“是你迟到，不是我缺席。”
我把交接清单递给她。
“路径版本和权限流程都在这里，问题发公司邮箱，我会在合同结束前回复。”
贺舟看见桌边的纸箱。
“你真不续约？”
“不续。”
“去华东散几天也好，回来以后，办公室和职级都能谈。”
“工作文件都留下了。”
我抱起纸箱。
“其余的，我带走。”
有归档价值的资料交给行政，属于我的旧物被楼下的废品回收员收走。
他给了我十二块钱。
我把钱投进路边的公益箱。
盛世大楼沐浴在阳光里。
它曾装着我全部的青春和梦想。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把自己留在里面。
第二天，我坐在机场候机区。
方梨不断发来消息。
“成本模型为什么有三个版本？”
“我没有新建路演版本的权限。”
答案都在交接单上。
我回复了页码和路径。
半小时后，贺舟打来电话。
“先别登机，远程接一下系统。”
“什么事？”
“方梨没有新建权限。”
“她该复制分支，再走权限申请。”
“她没做过，你带她一遍，十分钟就够。”
“流程培训做过三次，交接单也写了。”
“林南，现在先解决问题。”
方梨可以不看文件不按流程，也可以迟到四十分钟。
只要她说一句不会，责任就会重新回到我身上。
“我在休年假，不会替项目负责人操作。”
贺舟声音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