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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餐厅时，**把椅子还是空的。
周叙和贺川相邻而坐，一个在看菜单，一个在倒水。
“抱歉，来晚了。”
“没事。”
贺川替我拉开椅子，“医院怎么样？”
“还得继续治。”
周叙将温水推到我面前：“费用够吗？”
“够。”
他们都看着我。
我低头喝水，喉咙干得发疼。
服务员递来菜单：“一家人看看还要加什么菜？”
“我们不是一家人。”
我的语气太快，服务员愣了一下。
贺川笑着圆场：“没事，早晚会是。”
周叙抬眼：“早晚？”
“我准备带她见父母。”
贺川握住我的手。
“周先生作为朋友，也可以替她把把关。”
周叙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她自己的事，她自己决定。”
“当然。”
菜上来以后，他们开始聊天气、路况和餐厅口味，谁都不提楼下的偶遇，也不提那句漏洞百出的“房东”。
这顿饭像一场没有主持人的追悼会。
我坐在最中间，等着有人宣布死者的名字。
母亲的电话偏偏在这时打来。
“护士又催了，你要是没有钱，我明天就出院。”
“我有，后天之前一定交。”
“别借，也别做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我看了一眼桌对面的两个人。
“知道了。”
电话挂断，周叙问：“还差多少？”
“没多少。”
贺川皱眉：“缺钱怎么不跟我说？”
“在饭桌上谈钱，多扫兴。”
我宁愿他们拍桌子，质问我到底拿了谁的钱，跟谁睡过，哪一句话是真的。
可他们越平静，我越想逃。
餐厅门被推开，舒窈拎着一瓶酒走进来：“贺川说在这儿吃饭，我刚好在附近。”
她坐在**把椅子上，给每个人倒酒。
轮到我时，她笑了笑：“林小姐确实能干，工作忙，还能把母亲的住院费和生活都安排好。”
“你调查我？”
“别说得那么难听。
我只是替叔叔阿姨看看，贺川要带回家的人靠不靠谱。”
贺川沉下脸：“舒窈。”
“好，我不说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亮起的屏幕上，是我的租房付款记录。
连续十二个月，付款人都是周叙。
贺川看见了，周叙也看见了。
我放下筷子：“我去趟洗手间。”
没人拦我。
我在隔间里站了十分钟，想从后门逃走，想给程砚打电话，想告诉母亲别再治了。
最后什么也没做。
回到桌边时，三个人仍在聊明天见家长的事。
舒窈甚至问周叙：“周先生要不要一起去？
人多一点，她也不会紧张。”
“可以。”
“我没答应。”
我低声道贺川看着我：“只是吃顿饭。
***要长期治疗，贺家也能帮忙，总比你一个人扛着好。”
“我说了，我没答应。”
“那就明天再谈。”
散席时，**把椅子始终没等来我最害怕的那个人。
我刚走出餐厅，服务员追上来。
“林女士，有位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谁？”
“程先生。”
“他说什么？”
“他说，明晚医院见。”
我终于明白，**把椅子不是给舒窈留的。
她只是提前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