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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把报废手续递给我时，陈瑶冲进了办公室。
她额前碎发乱了，手里提着那本蓝皮账册。
“周延川，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坐在塑料椅上，老板站在柜台后。
“手机没响。”
“你把我拉黑了？”陈瑶翻出手机，脸上压着火。
那号码，和我昨天拨过无数次的一样。
“你能拉黑我，我就不能拉黑你？”
陈瑶的嘴唇抿成一线，转头看见处置单，快步按住纸页。
“这车不能卖。”
老板开口：“陈女士，这车在周先生名下。”
“可这是我们家的车。你现在是赌气，不是真想卖。”
我抬手把她的手挪开。
“这车以后不接你了，留不留都一样。”
陈瑶脸色发白。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车，是我永远停在原地，等她一句不耐烦的命令。
老板把钥匙盒推来。里面有备用钥匙，和那块写着“回家慢点”的木牌。
我捏着木牌，掌心沾上木刺。
陈瑶声音低下来。
“你别卖好不好？等你气消了，我们回家再说。”
“哪个家？”
她没回答。
玻璃门被推开，穿夹克的男人走进来，停在陈瑶身后。
他晃着一串钥匙。
我认得那是家里大门的备份。
他看见我，动作一顿，把钥匙收进兜，将文件袋递给陈瑶。
“不是说我来处理吗？”
语气随意得像在安排自己的家务。
陈瑶接过文件袋，手指攥紧。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急着卖车，为什么家里突然需要腾出客厅。
何晏泽站在她身后，像个刚进门的主人。
陈瑶急忙解释，“他只是暂时没地方住，我答应让他住几天。”
何晏泽看着我的石膏腿，往旁边让了让。
“周哥，这车不好修了吧？陈瑶让我来帮忙处理。”
我看向陈瑶。
她嫌我的伤、我的车、我的存在，挡了她的路。
陈瑶慌了，伸手抓我袖口。
“你别听他乱说，我只是想让事情简单一点。”
我把木牌放回盒里。
陈瑶曾说，车门关上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现在她带着另一个男人，让我交出门钥匙。
我垂眼看着木牌。
随后合上盒盖。
“卖。”
陈瑶的脸失了血色。
我接过笔签下名字，抽出那张副卡放到陈瑶面前。
“今天起，房租、画具、所有自动扣款，都跟我没关系。”
她看着卡，眼眶红了。
“周延川，你非要做到这一步吗？”
我撑着桌沿站起，没有回头。
“民政局那边，我已经预约好了。”
何晏泽没再说话。他兜里那串钥匙，隐约露出一截金属边。
陈瑶攥着那张失效的卡。
她忽然追过来挡在门口。
“你不能跟我离婚。”
我低头看她，里面没有悔意，只有一种“东西要被拿走”的慌张。
我绕开她，把写着“回家慢点”的木牌扔进废料箱。
陈瑶的脸在那一刻碎掉了。
不是心碎。
是她终于看见，我真的不会再停下来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