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四章

萧家族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语气阴森。
“褚氏,今**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签了这字画押,立刻滚去城外的家庙里青灯古佛、茹素一生!”
“要么,老朽今日就以谋害亲夫、忤逆不孝的罪名,用这萧家宗祠的乱棍,将你活活打死!”
柳如烟抱着孩子躲在邬太夫人身后,原本楚楚可怜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压在我身上,将我的双臂反剪到极致。
骨节“咯吱”作响,疼得我倒抽凉气,冷汗浸透了里衣。
“挣扎什么?你这不知好歹的贱骨头!”
邬太夫人走上前,踢开带血的碎瓷片,枯瘦的手伸向我的腰间。
她粗暴地扯下我腰间的荷包,夺走了侯府对牌和库房那串铜钥匙。
“拿到了!终于拿到了!”
她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发出狂笑。
柳如烟抱着孩子,走到我的面前。
她缓缓蹲下,用那涂着丹蔻的长指甲,狠狠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她凑到我的耳边,声音里满是恶毒与猖狂。
“褚音啊褚音,你自诩高门贵女又如何?还不是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不怕实话告诉你,辞郎曾无数次在我耳边抱怨,说你在床上就像条死鱼,无趣透顶,让他作呕。”
她轻蔑地拍了拍我的脸颊。
“你那十里红妆,你辛苦打理的铺子田产,以后全是我和辞郎儿子的了。”
每一个字都像利刃刺入我心。
我死死盯着萧辞的牌位。
今日若我褚音不死,定要将这萧家满门抄斩,挫骨扬灰!
“老大家的,还愣着干什么!按着她的手,把手印给老身画上!”
邬太夫人厉声催促,拿着那盒鲜红的印泥,径直怼到我脸前。
抓着我左手的婆子立刻狞笑一声,粗暴地掰开我紧握的拳头。
她用尽全力,将我的大拇指往外掰折,硬生生朝着那殷红的印泥池里按去。
我剧烈扭动身躯,双腿乱蹬,指甲在青石板上抠出血痕,也绝不屈服。
但力量悬殊太大。
我的大拇指不住颤抖,离那红泥只剩半寸,鼻尖已能闻到朱砂和霉味。
“哈哈哈哈!按下去!给老身重重地按下去!”
邬太夫人指着我的脸,发出癫狂的咆哮。
“进了我萧家的大门,你生是我萧家的人,死也是我萧家的鬼!”
“就算你死了,也得在阴曹地府给我儿子守生生世世的活寡!”
千钧一发之际,大门外传来一声巨响,整个灵堂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还没等灵堂里的人反应过来,“轰隆”一声爆裂声!
那两扇被闩住的楠木大门,竟被人连着门框一起踹成了碎木!
巨大的残骸裹挟着劲风,直直朝着灵堂中央砸来!
沉重的半扇楠木大门擦着邬太夫人的头皮呼啸而过,“轰”地一声,将供桌砸得稀烂。
牌位横飞,香炉倒扣,滚烫的香灰兜头浇了萧家族长满脸。
“啊——!什么人敢在侯府放肆!”
萧家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抱头鼠窜,灵堂里瞬间乱作一团。
还没等他们看清门外,一柄绣春刀破开雨幕激射而来。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与骨骼。
抓着我左手的婆子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她的右臂被飞来的绣春刀齐肩斩断!
鲜血激射而出,将白幡染红。
婆子抱着断臂在地上疯狂打滚,嚎叫声刺破夜空。
压在我身上的重量骤然一松。
我大口喘息着跌坐在血水里,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被踹碎的大门外。
雷电划破天际,照亮了门外的修罗场。
大雨中,上百名身穿暗红飞鱼服的锦衣卫,手持滴血长刀,将侯府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萧家家丁,此刻早已断手断脚,倒在血泊中哀嚎。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撑着黑骨纸伞,踏着血水与残肢,缓缓走入灵堂。
那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执掌锦衣卫的活**——霍枭。
他早就盯上了萧家,此刻如天神般降临。
他穿着金线绣九爪蟒纹的玄色朝服,周身散发着血腥与威压。
邬太夫人和萧家族长看清来人的脸,吓得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磕在地上。
“王……王爷千岁!”
邬太夫人哆嗦着,却还在恶人先告状。
“王爷明鉴啊!老身只是在管教这个不守妇道、不尊孝道的寡妇,绝不敢惊扰王爷大驾!”
霍枭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他踏着那婆子断掉的残臂,径直走到我的面前,缓缓蹲下身。
他丢开黑伞,从怀里掏出一块蜀锦丝帕。
那双曾斩杀过万千首级的大手,此刻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他一点、一点地,仔细替我擦去指尖沾染上的那半滴红泥。
“寡妇?”
霍枭擦净了我的手,缓缓站起身。
他微微侧头,狭长阴鸷的凤眸里满是嘲弄,声音不大,却让灵堂里的人心头一震。
“你儿子借着回京途中遇袭落崖死遁,这头七的招魂幡还没挂满,他潜回京城藏在春风楼的床榻上,连御了五个最**的娼女。”
全场死寂,只有门外的风雨声在呼啸。
霍枭勾起冷笑。
“他不仅没死,还光着腚大喊,要拿他发妻的嫁妆给花魁赎身。”
“本王倒是很好奇,你们萧家列祖列宗的阴曹地府,是开在京城的窑子里的吗?”
话音刚落,门外的锦衣卫统领冷着脸,单臂发力,将一个光着膀子、只穿亵裤的男人狠狠砸进了灵堂中央。
那男人满身都是靡乱的红痕,脖子上还挂着女人的红色兜肚。
他颤抖着抬起头,惊恐地对上我冰冷的眼睛,和邬太夫人崩溃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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