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谢无妄微微颔首。
“那便多谢娘娘了。”
我站在他身后,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我还担心他会不会因为我的死受到牵连。
结果他早已投奔北狄,成了仇人的座上宾。
也对。
谢无妄本就不是大雍人。
他没有理由为了我与北狄为敌。
更何况,杀我的人对他而言,说不定还是恩人。
谢无妄离开凤仪宫后,我还是跟了上去。
我告诉自己,只看最后一眼。
确定他过得很好,我便去投胎。
可他没有回北狄帝赐给他的国师府,反而独自来到皇宫西南角的一座废殿。
废殿外杂草丛生。
谢无妄推开门,绕过一面破旧屏风,又按下墙上的机关。
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黑色纸蝶落在他的肩头。
他抬手摸了摸纸蝶的翅膀,低声道:“找到她了吗?”
纸蝶不会说话,只轻轻扇动两下翅膀。
谢无妄的眼神暗了下去。
“还是没有找到尸身吗?”
我愣住了。
他在找谁?
下一刻,谢无妄走进密室。
密室中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奇珍药材。
只有一口寒玉打造的透明**。
匣中装着一颗女人的头颅。
我呆呆看了许久,才认出那是我自己。
原来我悬挂在城楼上的头颅,早已被他换走了。
谢无妄走到寒玉匣前,慢慢跪坐下来。
他打开匣盖,取出一把木梳,将我凌乱的头发一点点梳顺。
动作轻得像怕弄疼我。
“长乐。”
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我下意识应道:“我在。”
可他听不见。
谢无妄从怀里取出一盒胭脂,用指腹沾了一点,轻轻抹在我的脸颊上。
我的脸早已失去血色。
那抹红落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端详片刻,突然笑了一下。
“不是最喜欢漂亮吗?”
“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前我打扮得再好看,他也不肯多看我一眼。
现在我死了,他倒愿意替我梳头了。
谢无妄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寒玉匣边。
许久后,我看见一滴水落在我的发间。
我有些惊讶。
谢无妄哭了吗?
可等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分明没有半分泪痕。
或许是密室太冷,寒玉匣上凝结的水珠罢了。
我这样想着。
谢无妄却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是一封和离书。
我认得他的字迹。
遒劲锋利,落笔时总像藏着一股杀意。
婚后七年,他每年都会写一封和离书。
我曾无意中发现过一封。
当时,我难过得一夜没有合眼,第二日却还是装作不知情,将它放回了原处。
现在,谢无妄将七封和离书全部摆在我面前。
我这才发现,纸上并没有写休妻之言。
每封都只有一句话。
第一封写着:“若我放你自由,你会不会离开?”
第二封写着:“你今日为何没有等我回府?”
第三封写着:“赵长乐,我若死了,你不许守寡。”
最后一封的墨迹很新。
像是才写下不久。
上面写着:“长乐,我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