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排练厅很空。
镜墙上全是被阳光切碎的白。
我换了练功鞋,签字之前,先站在把杆前压了十分钟腿。
脚踝还是酸。
小腿肌肉也绷得厉害。
负责人拿着那份意向书站在旁边,看了我一会儿,才开口:
“映雪,这次去巴黎是三年,不是短期交流。”
“签了就走流程了。”
“你确定吗?”
我把腿从把杆上放下来。
然后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确定。”
负责人沉默了一下。
大概是察觉到我今天情绪不太对,她难得多问了一句:
“和顾总商量过了吗?”
我把笔盖合上,轻轻笑了笑。
“这是我自己的事。”
她看了我两秒,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把文件收了起来。
傍晚排练结束,我一个人坐在**室里拆脚胶。
胶布缠得太久,撕下来时连着皮肉,有一点细细密密的疼。
我低头看着脚背上那道被勒出来的红痕。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顾承砚第一次看我拆脚胶的时候,皱着眉骂了一句脏话。
他说练舞怎么能把自己练成这样。
我当时笑他少见多怪。
他说以后不跳了。
我说那不行。
他说那就给你弄间练舞房,你在家里练,起码能舒服一点。
那时候,他或许是真心的。
可热恋时候说出来的话,也最容易冷。
……
晚上九点多,我才回到公寓。
客厅黑着灯。
最近半个月顾承砚的公司冲上市,他回来得都很晚。
以前我会在沙发上等他,给他留在客厅留一盏灯。
可今天我什么都没做。
我洗完澡,吹干头发,把巴黎交流那份复印件夹进书里,放进了书房第二层抽屉。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门被人推开。
床垫往下陷了一点,顾承砚俯身过来,手撑在我身侧。
带着一点熟悉的酒气和温热的呼吸,他低头来亲我。
下一秒,我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
很淡的花果香,甜得发腻,沾在他的衬衫领口,也沾在他靠近我时的呼吸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