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已经下单了，别跟自己过不去。”
沈知夏的消息跳出来时，我正在宿舍整理厚厚一叠毕业求职材料。
我没回。
她又发来一张截图。
是我上个月看过一次的降噪耳机。
那天我只是随口说，降噪效果不错，以后通勤或许用得上。
她记住了。
却也只记住了这一点点喜好。
地址还是你宿舍吧？
我回：不用，直接退了。
电话下一秒打进来。
她声音带着笑：“还真生气啊？”
“没有。”
“没有就收下，你明明很喜欢。”
“我不需要。”
“江屿，我都低头认错了，还要怎么样。”
我把毕业证扫描件拖进文件夹：“你认了什么错？”
她安静片刻。
“座位的事，我应该早点跟你说。”
“还有呢？”
“攻略名字的事，我没放在心上，忽略了你的感受。”
“还有呢？”
沈知夏轻轻叹气：“你今天说话怎么句句都带着刺？”
“因为我在忙正事，没空和你掰扯。”
“忙什么？”
“整理入职核验材料。”
“毕业材料？”
“嗯。”
我没提北辰offer的事，她也没多问。
那边传来顾承泽的声音，轻快又随意。
“知夏，你看这个直播标题行不行？”
沈知夏下意识把手机挪远了些：“别写得太浮夸。”
顾承泽笑：“那就写毕业旅行第一天，沈知夏和顾承泽的海边日落？”
同学们在旁边起哄。
沈知夏没有否认，只对我说：“他们闹着玩的。”
我点开电脑上的源文件，疲惫开口：“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等等。”
她的语气又软下来：“晚上大家吃海鲜，我给你点一份你爱吃的粥送宿舍，别饿着。”
“不用。”
“江屿，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停下动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像是妥协：“行，我不逼你。你先忙。”
我刚要挂，她又说：“对了，承泽不会改餐厅预约，你帮他弄一下。”
“攻略是你做的，只有你最清楚。大家晚上没饭吃，你也过意不去吧？”
“过得去。”
她呼吸顿住。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总怕沈知夏左右为难。
怕她夹在我和顾承泽之间不好做人。
可后来我发现，被卡在夹缝中受尽委屈的，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
我面无表情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学院办公室的老师给我发消息，让我去取毕业纪念册初稿。
“你看看名字有没有问题，下午就送印了。”
我翻到优秀毕业策划案例那一页。
标题是毕业旅行路线整合与预算优化。
下面写着。
策划人：顾承泽。
协助：江屿。
“老师，这个署名是谁确认的？”
“沈知夏啊。”
“她说你们小组商量好了，顾承泽主策，你做协助。”
我把纪念册合上。
“老师，这个项目从头到尾是我做的。”
老师愣住：“可知夏上午发邮件的时候，还附了你们群里的文件。”
我知道了。
那个改名后的承泽版攻略。
老师犹豫：“要不你们先内部确认？我这边不能听一方的。”
“好。”
我拿着纪念册走到走廊，给沈知夏打电话。
“纪念册署名是你改的？”
那边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她说：“不过是一本纪念册而已，没必要较真。”
“所以是你改的。”
“江屿，承泽这两年没什么能写进纪念册的东西。”
“攻略是我熬夜一点点做出来的成果。”
“我知道。”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个快要失控的人。
“你能力强，以后履历上不差这一项。承泽不一样，他保研没成，找工作也不顺。”
“沈知夏，我也在找工作。”
“你不是已经有几个offer了吗？”
“那就能被改名？”
她声音软下来：“回来我陪你去拍一套毕业照，单独的。你想穿白衬衫还是学士服，我都陪你。”
以前我大概会心软。
因为我真的想和她拍一张正式的毕业照。
我问：“纪念册能改回来吗？”
沈知夏没说话。
几秒后，她说：“已经送印了，别折腾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