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向身边的王总点头致意，转身走向了洗手间。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我的指尖，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似乎那些陈年旧事，真的就只是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
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
我没有回头，但从镜面的反射里，我看到了他。
陆星辰局促地站在门口，换下了那身狼狈的侍应生制服，
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也乱糟糟的，再不复当年的张扬。
他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
“沈……沈迟……”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沈教练。”
我转过身，看着他。岁月和生活的重压，把他身上所有的棱角都磨平了，
那双曾经在赛场上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与哀求。
“我……”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最终只是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不起。”
这句迟到了许多年的道歉，现在听来，毫无意义。
“当年是我不对，是我**，
是我对不起战队，对不起教练……也对不起你。”
他语无伦次地罗列着自己的罪状，仿佛一场迟来的忏悔。
我静静地听着，不打断，也不回应。
见我没什么反应，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两步，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沈教练，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我只想求你一件事，看在……看在我们曾经做过队友的情分上，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
“是！”他用力点头，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泪光，
“WLG不是在招青训队的数据分析师吗？”
“我可以的！我什么都能干，整理数据，陪练，端茶倒水都行！”
“我不要多高的工资，只要能让我回来，让我重新回到这个行业里就行！”
他卑微地恳求着，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那个曾经拍着我的脸，让我“好好看，好好学”的王牌选手，
如今只想在我手下谋一个最底层的职位。
真是讽刺。
我看着他这张被生活彻底击垮的脸，
那些在替补席上度过的无数个日夜，那些他对我轻蔑的嘲讽，那些他将战队荣耀踩在脚下的画面，一一在我脑中闪过，却没能激起任何波澜。
我平静地开口，“路是你自己选的。”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
“我们之间，从未有过情分。”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越过他身边，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门外喧嚣的音乐和交谈声再次涌入，
将他和那个可悲的过去，彻底隔绝在了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