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5
我再次醒来时，鼻腔里全是消毒水味。
整个人像被拆开又勉强拼回去，连呼吸都牵扯着疼。
病房里很安静。
窗帘拉着，只有一线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我刚动了动手指，旁边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别动，你伤得很重。”
我偏头看去。
坐在床边的人，是裴砚行。
我母亲生前花店最大的客户，也是前世唯一提醒过我“小心霍明彻”的人。
可那时我沉浸在霍明彻的温柔里，把他的提醒当成挑拨。
“是你救了我吗？”
“警方赶到前，我的人先找到你。”
裴砚行把水杯递到我唇边。
“车爆炸前，你被甩到了护栏外侧，算命大。”
我喝了一口水，嗓子疼得厉害。
“霍明彻呢？”
裴砚行眼神冷了冷。
“带着温青妩走了。”
哪怕早就知道答案，听见这一句，心口还是像被钝刀碾过。
不是因为还爱。
而是因为恨。
我闭了闭眼：
“外面现在怎么说？”
“霍家封锁了消息，新闻上只说高架连环事故，一死三伤。”
“一死？”
“沈栀死了。”
我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裴砚行平静地对我说道：
“这是你最好的机会。”
“霍明彻以为你死了，温青妩也会放松警惕。”
我盯着天花板，许久没有说话。
死过一次的人，最知道活着有多难。
既然老天让我又捡回一条命，我不会再浪费。
“帮我。”
裴砚行看着我：“你想怎么做？”
我撑着疼痛，慢慢开口。
“我要换一个身份。”
“我要查温青妩。”
“我要霍明彻亲眼看着，他护在怀里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裴砚行沉默片刻，点头。
“好。”
三个月后，我以“沈栀车祸身亡”的身份，被霍家草草下葬。
墓碑立在城郊公墓最偏僻的位置。
没有照片，没有花。
只有冷冰冰的名字。
听裴砚行的人说，霍明彻去过一次。
他站在墓前，脸色很难看，却没有落泪。
温青妩陪在他身边，柔声劝他：
“明彻，别自责，这都是意外。”
他没有反驳。
都是意外。
这话说的多好笑。
前世我和孩子被烧死，也是他口中的意外。
而这一世，我终于能站在暗处，看他们怎样一步步走进坟墓。
没过多久，我就出国去做复健治疗。
在此期间，裴砚行给我安排了一个新身份。
那天起，我的名字叫姜照眠。
一个从国外归来的并购顾问。
临走前，我最后去了一趟母亲的花店。
花店店门紧闭，玻璃上贴着转让的文字。
我站在门口很久。
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白玫瑰已经枯死门口旁在花桶里。
我弯腰捡起一片干枯的花瓣，轻声说：
“妈，再等等。”
“我会把他们欠我的，都拿回来。”
6
我离开后的第三天，霍明彻开始频繁做噩梦。
这是后来裴砚行派人查到的。
他每天夜里都会惊醒。
然后满身冷汗的坐起来，喊的都是我的名字。
起初，温青妩还会温柔地抱住他。
“明彻，别怕，我在。”
可次数多了，她也开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