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渊，你认识她？”
顾寒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慌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漠。
“不认识。”
他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哪里来的疯婆子，满嘴胡言乱语。”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认识？
我们成婚三年，我为了给他治病，大冬天去冰窟窿里砸冰捕鱼，冻坏了身子。
我为了给他凑盘缠**，卖了亡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他临走前，紧紧抱着我，红着眼眶发誓：“夏夏，等我找到亲人，一定八抬大轿接你**，让你做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现在，他说不认识我？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管事嬷嬷却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世子爷恕罪！这厨娘怕是得了失心疯，冲撞了郡主，奴婢这就把她赶出去！”
顾寒渊转头看向明珠郡主，声音立刻变得温柔如水。
“明珠，既然扫了兴，这席面便撤了吧。”
“我明日带你去醉仙楼吃你最爱的八宝鸭。”
明珠郡主这才转怒为喜，娇嗔地靠进他怀里。
“还是世子爷疼我。这等粗鄙的下人，看着实在倒胃口，赶紧打发了吧。”
顾寒渊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护着明珠郡主转身离开。
我趴在冰冷的青砖地上，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心脏仿佛被人生生撕裂。
管事嬷嬷见他们走远，一脚踹在我的心窝上。
“你这扫把星！想死别连累酒楼！这流光锦你赔得起吗？”
我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地上，和着那些溅落的汤汁，狼狈不堪。
我一定是认错人了。
我的寒渊连杀只鸡都不敢，怎么会是刚才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世子爷？
可是，那张脸，那个声音，明明就是他啊。
掌柜的赶来，揪住我的衣领，恶狠狠地咒骂。
“哭什么哭！从今天起，你每个月的工钱全扣，直到赔清郡主的裙子为止！”
2.
夜半更深，酒楼的后厨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麻木地刷着成堆的碗碟。
双手泡在冷水里，伤口钻心地疼，却抵不过心里的万分之一。
脑海里不断交替出现两个画面。
一个是病榻上对我温柔笑的寒渊。
一个是刚才搂着别人冷漠无情的世子爷。
不知过了多久，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租住的柴房。
刚推开门，黑暗中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我吓得倒退一步，抓起门边的扁担。
“什么人！”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斗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我颤抖着手点亮煤油灯，拿起那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叠厚厚的银票，还有一张字条。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明日未时，城南茶楼天字号雅座，不见不散。”
那字迹，铁画银钩。
是顾寒渊的字。
我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砸在那张字条上，晕染了墨迹。
原来，真的是他。
我看着那一千两银票，只觉得无比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