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周既明把短弩取出来,放在林见鹿面前,声音发干:“这把是我爹给自己打的。他说——万一有天出事,至少手里有一把能用的。”
庙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声音很急,是从山坡方向下来的,不止一匹马。温疏影转身冲到门口,侧身靠在门框边,探头看了一眼,然后缩回来,脸色变了:“四匹马,骑手都戴着铁面具,腰里别着弩。”
话音没落,一枚飞石从窗外砸进来。
石头不大,只有拇指大小,裹着一层粗布。它砸破了窗户上糊的旧纸,在供桌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落在林见鹿脚边。石头上绑着一张纸条,纸条边角被水浸过,字迹有点洇,但还能看清。
林见鹿蹲下去捡起石头,扯下纸条。纸条上的字是拿炭笔写的,笔画急,收得乱:“土地庙有地道,走。”
她抬头看温疏影。
温疏影没有犹豫,转身走到供桌后面,蹲下去,手掌贴着地面摸了一圈。她的指腹在某块石板的缝隙处停住——那块石板的缝隙比别的宽,边缘有磨损,像是被人反复撬开过。她拿手指扣住石板边缘,用力一掀,石板翻起来,下面露出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边缘修得平整,土壁上还有几道浅浅的凿痕,像是当年挖得急,没来得及抹平。洞里面飘上来一股霉味,混着泥土的潮气,但通风不差。
温疏影探头往洞里看了一眼,回头对林见鹿说:“底下有岔路,方向是往北偏西。”
马蹄声已经近了,就停在庙门口。有人在门外喊了一声,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听不清说了什么,但语气不急,像是在等答复。
谢予宁把短弩和油纸迅速裹好,塞回泥像背后的凹槽里,把泥像的裂缝合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看了林见鹿一眼,低声说:“走不走?”
林见鹿手握那张纸条,纸条边角的墨渍沾在她指腹上。她看了周既明一眼,周既明站在门框边,脸还是白的,但他已经把腰后的短刀抽出来了,握在手里,刀刃映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
“你跟我们走。”林见鹿说。
周既明看了她一眼,没问去哪,点了点头。
林见鹿把短弩别进腰带里,第一个钻进了地道。洞里的土壁蹭着她的肩膀和后背,有些地方窄得几乎要把人卡住,但没过几步就宽敞了。她弯腰走了一段,身后传来许临昭的脚步声,然后是温疏影,谢予宁,周既明排在最后。
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闷响——是庙门被踹开的声音。
接着是一阵沉默。
然后有人走进庙里,脚步声在供桌前停住了。林见鹿站住脚,没有动,竖着耳朵听。头顶木板的缝隙里有光透下来,几缕灰尘在光线里浮动。她看到一双靴子停在石板上方——正是她揭开的那块石板的位置。
靴子没有动。
过了大约几个呼吸的功夫,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不大,像是对旁边的人说的:“走了。”
然后靴子移开了,脚步声渐远,庙门重新关上了。
林见鹿站在原地,握着短弩,指腹还贴着那行刻字。她没说话,弯腰继续往前走。
地道在前面拐了个弯,拐过去之后,土壁上出现了一盏油灯。灯芯烧得短,但油还满满一灯盏,像是刚添过的。灯盏下面挂着一只布袋,布袋里装着干饼和一小袋盐。
温疏影伸手摸了一下灯盏的边缘,沾了一手的油。她把手指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说:“菜籽油,新鲜的,不超过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