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抛过来一句：“怎就不能是保龙一族内部出了问题？林世骁那家伙，想除掉自己控制不住的人呗。”
马进良皱起眉：“但紫禁之巅决战就在眼前，林世骁身为保龙一族的掌权人，会挑这个时候动手？”
“哼，马进良，你想事情还是欠 候。”
京城街巷里，一群七八岁的小娃娃抱着一叠纸到处跑。
嘴里扯着嗓子喊：“卖报啦！卖报啦！大明武林外报！”
有人脚步一停，伸手拦住其中一个孩子：“小家伙，这大明武林外报是啥东西？”
小孩见有主顾，赶紧停下，介绍说：“这是咱们西缉事厂弄出来的邸报，专登武林里的热 。”
问话的人愣了愣：“邸报不是向来给**军队用的吗？怎么还能说到江湖上去？”
小孩一耸肩：“那我哪知道。
大爷，五文钱一份，要不要来一张？”
五文钱？听到这个价，过路人都被惊到了。
不少人摸出铜板抢着买。
打开一看，里头有人忍不住叫出声：“我勒个去！奉旨开盘！”
旁边有不识字的赶紧问：“奉旨开盘是啥意思？”
“你知道决战紫禁之巅不？”
“那当然，百年难遇的大事！那些江湖人为了特许令，都快把脑袋打出狗脑子了！”
“对对对，我以前还帮着收过尸、冲过街面呢！”
“这开盘就是给那场决战**！皇上发了话，西厂设了个临时盘口，老百姓也能掺和一脚，投钱赌输赢。”
“天爷啊！皇上英明！原以为江湖事跟咱没关系，哪想到还能玩到一块去！”
“可不是嘛，紫禁之巅就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两人，要么输要么赢，跟压大小没区别！看准了，说不定能赚一笔！”
“账不是这么算的，外报上写着，一共三个盘口，输、赢、还有平局。”
“平局？开什么玩笑！武林里不是有句老话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平局肯定没戏，可咱们老百姓哪知道谁更强？总不能瞎蒙吧？”
西厂抛出的这个盘口，街面上的人既好奇又犯迷糊。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谁强谁弱，外报上没给准话，倒是对两人的底细做了介绍。
有人当场就念了出来。
“报上有两人的资料！”
“叶孤城，白云城城主，当世顶尖高手之一，功力估计到了武道大宗师，绝学是天外飞仙……”
“西门吹雪，人称剑神，当世最强剑客之一，境界同样是武道大宗师，绝招是一剑飙血……”
两人的境界、绝技、过往战绩，外报上都列得清清楚楚。
大部分是真的，但也有林世骁东编西凑的成分。
懂行的人盯着招式里的门道，不懂的人就图个乐子，京城街头的老百姓全看愣了。
东厂衙门。
曹少钦双手捧着《大明武林外报》，毕恭毕敬递到曹正淳面前。
曹正淳视线扫过报纸，脸色瞬间变得像锅底一样黑。
“西厂那帮人根本拿不到这道圣旨！背后肯定是保龙一族在捣鬼！”
“这么说，西厂跟保龙一族已经勾搭上了？”
曹少钦点头：“先是特许令牌，现在又奉旨开盘，这两家铁定有猫腻，就是不知道绑得有多紧。”
刚从江南赶回来的楚万心却当场摇头：“不对。
咱们的探子回报，零零恭那三个家伙跟往常一样死气沉沉，唯独零零发最近动作不少。”
“要我看，跟西厂私下往来的只有林世骁一个人。”
曹少钦瞥了楚万心一眼，插嘴道：“零零恭那三人是没动，可他们也没拦着啊。
没准保龙一族故意让林世骁那个废物站到前面吸引火力。”
楚万心冷笑一声：“何止林世骁是废物！保龙一族全是软蛋！最能打的零零发也不过是个三流货色！”
曹正淳指节轻轻叩击桌面，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万心，你刚回来，有些内情你还不知道。”
“保龙一族可没那么窝囊。”
“林世骁身边那家伙是个剑道高手，修为恐怕已经摸到宗师境了。”
楚万心脸色一变：“宗师境？怎么可能！除了第一代那几位，保龙一族后来就没出过宗师境的人！”
曹正淳缓缓摇头，嘴角带着苦笑。
当初自己听到这消息时，跟楚万心一样震惊。
宗师境啊！
那等人物开宗立派都绰绰有余，怎么会甘心给林世骁那废物当跟班？
曹正淳目光转向曹少钦。
“春香楼那伙人，查清楚了？”
曹少钦摇头，肩膀传来的剧痛让眼神里满是恨意。
“厂公，什么都没查到。”
“对方把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春香楼里里外外都搜过了？”
“搜了，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曹正淳脸色又沉了几分。
能一刀砍伤曹少钦，最少也是宗师级的人物。
保龙一族……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护龙山庄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
上官海棠带了一百多人**后，一直按兵不动。”
“朱无视呢？”
“始终守在皇上身边。”
曹正淳冷哼一声。
这是演给谁看呢？表忠心？
不过至少能确认，保龙一族手里的力量不是从护龙山庄借来的。
乱！这局面乱得没法收拾了！
西厂。
雨化田站在高台上，俯瞰着下方的临时盘口。
办事处里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负责开票的番子个个满脸兴奋，露天堆着的银子铜钱越摞越高，来**的老百姓也跟着激动得直吆喝。
这些都是林世骁特意吩咐的。
三十五
西厂口碑差，就算手拿皇榜，寻常百姓也未必敢去押钱。
收来的银子不进账房，直接堆在露天场地。
这么一来，哪怕西厂名头再臭，看到那堆成山的银两，谁都会鼓起勇气来赌一把。
至于银子会不会被抢？
在大明朝的京城里，谁敢动西厂？
十族够不够西厂一天杀的？
起初林世骁说西厂名声差，雨化田嘴角往下撇。
他心想这哪是名声差？分明是威震四方，那些宵小之徒哪敢放肆？不过嘴上没说什么。
可现场反响挺好，雨化田索性懒得理他。
“继学勇，春香楼里袭击马进良的那帮人，有眉目没？”
继学勇接替了马进良的位置，弯着腰凑上前：“回厂公，一点线索都没有。”
“春香楼里面呢？”
“一切正常。”
“行了，不用查了。”
一开始就找不到痕迹，再查也是白费功夫。
基本能断定是保龙一族干的。
但那个刀客是什么来路？为什么帮西厂的忙？
宗师境？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护龙山庄在京城临时落脚的地方。
归海一刀面无表情，杵在上官海棠背后。
上官海棠翻着一堆密报，眉头拧成一团。
“能确定春香楼是保龙一族的产业。”
“同福客栈那地方人太杂，摸不准。”
“不过保龙一族真够缺德的，居然逼得皇上下了这种旨意！”
上官海棠小声嘀咕着。
归海一刀低头扫过其中一张纸。
上面写着：疑似有宗师级剑客……
京城各大势力都在活动……
通向京城的官道上，十几匹高头大马簇拥着一辆极尽华丽的马车，慢悠悠地走着。
车内坐着叶孤城，穿锦袍，系玉带，嘴角挂着笑意，手里捧着一份《大明武林外报》。
“主人，大明的官方武道高手挺厉害，竟然把您的信息查得这么清楚。”
叶孤城笑着摇头，“是挺厉害。”
随行侍女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家城主，“主人，您真的能一夜七次——”
话说一半，侍女的脸就红透了。
叶孤城哈哈大笑，用折扇轻轻敲了敲侍女的脑袋。
“真真假假，有什么关系呢？”
“本来以为这世上已经没什么好玩的了，没想到还能碰到这种妙人。
这次去京城，一定得跟写这份邸报的人认识认识。”
侍女好久没见主人笑过了，看他笑得这么开心，心里头不由得对写那份《大明武林外报》的人多了几分感激。
可转念一想，大明皇帝居然找主人要十万两银子，侍女的脸马上拉了下来。
“主人，真要给他十万两吗？要不您把我们留在城外，自己一个人去那紫禁之巅？”
“凭您的武功，这大明京城里谁能挡得住您？”
叶孤城忽然笑出声，指间夹着那张《大明武林外报》。
“喏，上面说本城主不爱钱，只爱名声，清高得跟仙人似的，还超脱凡俗了？”
旁边的丫鬟歪着脑袋，眼珠转了转，使劲琢磨主子这话的意思。
想了半天，还是没懂。
叶孤城没再解释，笑意不减。
另一条道上，陆小凤骑在马上，举着报纸念给花满楼听。
念着念着，他扭头瞅了瞅旁边的西门吹雪，一脸难以置信。
花满楼虽看不见，可听了几句也跟着惊叹。
陆小凤念完，催马凑近：“喂，西门，报上写的那些事，你真干过？”
花满楼也跟过来，眼睛虽无神，语气却带着担忧：“这些话让你夫人听见，说你以前有十几个相好，她肯定提着剑追过来。”
西门吹雪一向冷傲，此刻眼角也止不住抽了几下。
他在心里咒骂：别让我查到是谁编的邸报，否则非得让他尝尝乱编的滋味。
但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
西门抬眼望向远处官道。
“你们退后。”
话音刚落，他周身气势暴涨，四周鸟叫虫鸣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