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如果你们死了,这把钥匙就没用了。”他说。
苏月瑶抬起头,看着那把钥匙,然后视线移向陈墨的脸。
陈墨没说话,伸手从车门侧面的杂物箱里翻出一卷胶带,把外套下摆露出来的绷带边缘贴牢,按住腰侧的枪,朝精神病院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走吧。”
容与没有发动引擎,他把驾驶座左侧的手套箱拉开,取出一张塑封卡,卡上印着一个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编号。他把卡递给陈墨:“2047号陪护员,证件照片和你现在的样子有七成像,够刷门禁指纹锁的。”
陈墨接过来,扣在左手手腕上,胶带缠了两圈固定。塑封卡的边缘硌着皮肤,能感觉到一条细缝,里面封着什么东西。
他没问,转身朝边境线的方向走去。
苏月瑶跟在他身后半步,走出五步后回头看了容与一眼。
容与靠在皮卡车门上,手里的烟终于点着了,白烟在风里被扯成一条线,朝着沙漠方向飘去。他没有看她,低头盯着自己鞋尖前面的沙地,沙地上有一个烟头,烟头旁边有一小块干了的血迹,颜色已经变成褐色。
苏月瑶别过脸,抬脚跟上了陈墨。
陈墨把TZ-09从病床上抱起来的时候,少年的体重让他愣了一下——顶多四十公斤,骨骼硌手,皮肤贴着被单的那一面渗着汗,整个人像一把散架的伞骨架。
容与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支从护士站顺来的钢笔,笔帽咬在嘴唇上。他没帮忙,也没催,只是看着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镇定剂一天打三轮,换你你也废。”
苏月瑶站在病床另一侧,手指悬在少年后颈上方停了两秒。那根导管接口嵌在颈椎第三节和**节之间的皮肤下面,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组织,看得出不是最近装上去的。
“我碰了,他会醒吗?”苏月瑶问。
“他现在醒不醒都一样,”容与把钢笔从嘴上拿下来,“他的大脑皮层已经被药物压成一张白纸了,你读出来的东西是他身体的记忆,不是他的记忆。”
苏月瑶没再说话,手掌落下去,指尖按在导管接口的金属环上。她的手指刚触到金属环,少年的身体就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电击的青蛙,四肢僵直,后脑勺砸在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墨按住少年的肩膀,抬头看苏月瑶。
她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瞳孔没有焦距,嘴唇无声地张合了几次,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力气一样往后退了一步,膝盖撞在铁床的床沿上。
“三组画面。”苏月瑶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像是嗓子被人掐住了一半,“第一组,雪山脚下有一栋灰色建筑,入口朝南,楼顶有三根天线,其中一根中间断了。”
容与的表情变了。他把笔帽从嘴里拿下来,手指收紧,笔杆发出一声细微的塑料碎裂声。
“第二组,”苏月瑶闭着眼睛,“一扇金属门,门框右侧有虹膜扫描仪,门的把手是铜制的,已经氧化发绿了。门的正上方有一行字,字母,我认不全。”
“什么颜色的字?”容与问。
“白色,嵌在金属板里。”
容与没吭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过了好几秒才说:“第三组呢?”
苏月瑶睁开眼睛,看着容与。
“一张脸。女人的脸,四十岁左右,颧骨很高,头发盘在脑后,左边耳垂有一颗黑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