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而真诚：“老程，这玻璃真不值什么钱。到时候我挑几件好的，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
程咬金一听，那张粗犷的脸上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笑。他重重一拍大腿，声音在车厢里嗡嗡回响：“那俺老程就谢谢林大使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俺的地方，您尽管开口，俺老程别的不行，打仗拼命的事绝不含糊。上刀山下火海，皱一下眉头都不是好汉。”
林夜顺势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亲近：“那到时候就麻烦程将军了。”
“不麻烦，不麻烦！”程咬金连连摆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正色道，“林大使，您就别程将军程将军的叫了，叫俺老程就行。俺老程就是个粗人，从小扛着斧头长大的，最烦那些酸溜溜的繁文缛节。到了长安，俺老程请您吃牛肉——正宗的，配上一壶好酒，神仙都站不稳。”
林夜失笑，这个程咬金，果然和史书上写的一模一样，豪爽得冒泡。他也不客气：“好，那我就叫你老程。你也别叫我林大使了，私下里叫我小林就行。等以后有机会，你到我们夏国来，我带你好好逛逛，看看我们那边的风土人情。好吃的、好玩的，保管让你大开眼界。”
程咬金怔了一下，粗豪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林大使，这不大好吧。您是夏国的使节，俺就是个带兵打仗的粗人，这不合礼数吧？”
林夜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不像是客套：“没事的，老程。在不重要的场合，你就叫我小林。你比我父亲也就小几岁，你叫我小林，是应该的。咱们之间，不讲那些虚礼。”
程咬金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大牙：“好，小林。”
车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程咬金靠在软绵绵的座椅上，感受着空调出风口送来的凉风，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味着刚才那一枪的威力。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着林夜，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好奇的光。
“小林，你刚才说，普通的玻璃不值钱——那意思是不是说，还有不普通的玻璃？”
林夜嘴角微微一弯，点了下头。这个程咬金，脑子转得不慢，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点。
“嗯，还有特殊玻璃。”他伸手指了指车窗，“就比如这个——老程，你刚才也看到了，我们的武器威力怎么样？”
程咬金一听“武器”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酒鬼闻到了酒香：“刚才那个神器？那还用说！俺老程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东西。隔那么远，一枪下去石头都碎成渣了，要是打在人身上，再厚的铠甲也挡不住。要是俺老程手下有这种神兵利器，还怕什么突厥？直接打到他们老家去，把他们那个什么可汗的金帐一把火烧了！”
林夜笑道：“以后会有机会的。到时候老程你带兵北出草原，也来个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给咱们华夏在漠北立一座碑，让后世子孙都知道你程大将军的威名。”
程咬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憧憬：“那就借小林吉言了！俺老程要是能封狼居胥，死了都值！”
林夜等他的兴奋劲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老程，你说那种武器——那个一枪碎大石的***——它的**，打**这块玻璃。”
程咬金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扭过头，先看了看林夜的表情，确认他不是在说笑，然后又转过脸去看那面车窗玻璃。那块在他看来跟琉璃差不多、被他说成“这么大块得值多少钱”的透明薄片，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嗓音比刚才低沉了不止一度：“小林……你说啥？刚才那种威力，连……连这块琉璃都打不碎？”
“玻璃。”林夜纠正他，然后点头，“对。这个叫防弹玻璃，**打**。刚才那一枪如果打在车窗上，玻璃会裂，但不会碎，里面的人毫发无伤。”
程咬金不说话了。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还落在那块玻璃上，但林夜看得出来，他的眼神已经不在玻璃上了，而是在某个很远的地方——在重新盘算这群夏国来客的分量。他不知道什么是“防弹玻璃”，什么是“防弹车”，但他听懂了最核心的那一句：那个一下一个坑的神器，连这辆铁疙瘩的窗户都打**。那也就是说，坐在这个铁疙瘩里面的人，外面有多少**手、多少刀斧手都不好使。这帮人不仅手里握着最锐利的矛，身上还披着最坚固的盾。进攻无敌，防御也无敌。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战争经验，在这一刻被这两样东西碾得粉碎。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变得出奇地平静，那种粗豪的劲头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叹服：“小林，你们夏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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