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澈推开主屋的门，把她轻轻放在炕上，将大衣的领子翻松了一截，从里头抽出手，直接把大衣连着她一起往炕里头推了推。

“头发没干之前别掀开，闷着。”

温乔被裹在大衣里，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眼睛，睫毛上还带着水汽，抬头看他。

“赵大哥。”

“嗯。”

“……谢谢你。”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半句，声音闷闷的：“赵大哥，您帮我这些事儿，我都会记得的，我以后要是有机会，肯定会好好报答你！”

自己肯定早晚是要想办法离开这儿的，这份人情以后八成是还不上了。

不过既然寄人篱下，漂亮话多说两句，总没错。

赵澈拿着铁钩子在炉膛里拨弄的手顿了一下

是啊，这荒山野岭的，她这种娇客哪能待得长久。

但心底却还是因为她这句承诺不可抑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这些事，记它做什么。赶紧歇着。”

炉火烧得正旺。

橘红色的光铺了半间屋子。

温乔缩在大衣里，暖烘烘的热气熏得她浑身舒坦，眼皮慢慢沉了下来。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睫毛也随之垂落。

门被带上。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停了许久。

才逐渐远去。

炉子里的火烧到半夜就弱了。

屋里的温度慢慢落下来，温乔迷迷糊糊地往被里缩了缩，手指摸到一把棉布的厚重，才想起来——她还裹着赵澈那件旧军大衣。

她把脸埋进领子里，又睡了一会儿。

再醒过来，日头已经爬上窗棂。

温乔坐起身，发丝乱成一团，几缕碎发黏在脸侧，军大衣松松垮垮地裹在外头，衣摆拖到脚踝。

她耷拉着眼皮，从炕上滑下来，套上棉鞋，推开屋门。

外头的冷气迎面一扑。

她倒吸一口气，把大衣抱紧，缩着脖子往院里看——

没人。

但有声音。

咔。咔。咔。

一下一下，规整，沉稳，从院子东边传来。

温乔踩着雪走过去，绕过柴堆，就看见赵澈。

他背对着她，棉袄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只剩件厚毛衣，斧头扬起来，干净利落地落下，圆木头应声裂开，纹路笔直。

毛衣背后洇了一片汗，晨风吹过来，腾起一缕白雾，散了又聚。

院子角落已经码着半人高的柴垛，整整齐齐，一根不斜。

“赵大哥，怎么起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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