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正中要害,也给了李涯递了一个台阶。
金羡虚弱的抬手“不用麻烦了李队长,我还能坚持。”
李涯恍然回神,不再犹豫,伸手轻轻扶住身形晃悠的金羡,掌心触到她滚烫的臂膀,心底酸涩更甚。他低头温声哄着金羡:“你不要硬撑,特殊情况需要特殊处理,我带你去站长室。”
金羡此刻早已脱力,高热灼烧得她神志恍惚,浑身力气散尽,只能被动倚着他的手臂借力站稳,半边身子微微靠在他肩头,步履虚浮,几乎是被李涯半扶半搀着前行。
温热的触感、虚弱的神态,骤然勾起李涯尘封的记忆。
恍惚间,他仿佛重回1937年的南京,也是这样奄奄一息,*弱无力的她,身中枪伤,命悬一线,被他拼死从尸堆中拽出来。眼前的病态*弱与当年的濒死模样层层重叠,心口骤然被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心疼席卷而来。
旧忆翻涌,心疼难抑,比起冰冷的军令,他此刻更怕她高热难捱。
两人一路辗转,抵达站长办公室。
吴敬中正伏案敲定行动最后细则,抬眼望见门口被李涯搀扶着、虚弱不堪的金羡,眉头微蹙。往日里沉稳利落、心性坚韧的下属,此刻双目半阖、气息微弱、面色惨白,全然撑不住身形,病态真切,毫无半分伪装痕迹。
人心终究是肉长的,纵使混迹特务机关半生,深谙权谋冷酷,看着下属这般濒近昏厥的模样,吴敬中心底也生出几分不忍。
李涯见状,立刻抓住时机低声请示,“站长,金羡高热严重,再硬撑恐怕出意外。”
他心底暗自盘算:距离8点禁足时限仅剩半小时,夜间抓捕行动即刻启动,全员外勤人手早已部署到位,绝无疏漏。只要余则成不离开,些许人情通融无伤大局。
吴敬中沉默片刻,目光沉沉打量着气息微弱的金羡,就在此时,半昏半醒的金羡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挣脱开李涯的搀扶,强撑着最后一丝神志,声音沙哑微弱,却字字恳切:“站长,不用去医院。”
她勉力站直虚浮的身子,眼底带着恪守职守的坚定,刻意压住喉头的晕眩,放缓语气:“不过是发烧而已,我能坚持。今晚行动事关重大,我不能因为个人身体不适,耽误站内部署,破坏整体安排。”
这番话懂事得体,全然是一副尽职尽责模样,这话落在吴敬中与李涯耳中,愈发令人心生怜惜。
吴敬中此时没有再犹豫:“你立刻乘车去医院,我给你找司机!”
冰冷的规矩终究抵不过活人病痛,严苛军令也需留几分人情温度。毕竟,人情的**是短命的。
此时李涯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一步:“我送她吧。”
这话一出,吴敬中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今晚的秘密行动由李涯全盘主抓,行动在即,布防已定,他此刻竟主动开口要离岗送人就医,全然为了一个女人搁置公务。李涯对金羡的上心,早已远超普通同事。
不等站长开口,虚弱的金羡便勉强摇了摇头,出声阻拦,嗓音沙哑却条理清明:“不用了,李队长。你公务忙,今晚任务重中之重,不必为我分心,我自己可以。”
李涯闻言,眼底浮起一抹浓重的担忧与难言的惆怅,却无可辩驳,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头心绪。
吴敬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破不说破,淡淡开口:“公私要分清,你去执行任务,金羡这边我找人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