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前半小时，红馆**室的气味很冲——汗味混着消毒水，墙角堆着半箱没拧紧盖的矿泉水，水渍在地砖上洇出一摊深色。
陆铮把阿泽推进门，反手锁上。门锁弹簧有点松，咔哒响了一声又弹回来半截，他没管，直接靠在门上，盯着阿泽的眼睛。
“老赵膝盖撑不住上半场，你首发。”
阿泽站在储物柜前面，手里捏着球鞋的鞋带，没系。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一件洗干净的白T恤，领口磨出了毛边。他低着头看了大概两分钟，**室只有头顶日光灯管的嗡鸣声和角落里老赵缠绷带的撕拉声。
“我只打最后三分钟。”
“行。”
陆铮没多话，转身拉开门的时候，阿泽又说了一句：“剩下的时间，你自己扛。”
上半场的节奏从一开始就不对。猎鹰青年队的防守策略极其明确——双人包夹，上线压迫，不给他起速的空间。陆铮每次拿球，对面至少两个人直接贴上来，一个堵左路，一个封传球角度，第三个人卡在他可能的突破路线上，把场上空间压成了一块铁板。
零助攻。两个失误。
第一节结束的时候，比分牌是18比31，陆铮看了一眼技术台，李耀正坐在替补席上喝水，毛巾搭在脖子上，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不是笑，是确认猎物落网的平静。
第二节还剩四分半钟，陆铮第三次被逼到边线附近，球在手里转了两次，没有出球路线。他强行起跳，出手弧度偏平，球砸在篮筐右侧弹开，猎鹰队抢下篮板直接推快攻，三秒后分差拉大到十六分。
唐昊站起来。
他没有说话，没有喊暂停，只是走到**附近，把绷带重新缠了一圈。右手腕上的旧绷带已经松了，露出手背上的胶布边缘，有点发黄。他接过边线球，背身靠住防守人，肩膀下沉，一个转身晃开半个身位，左手把球挑进篮筐。
裁判哨响，进球有效，加罚。
第二罚没进，但唐昊自己冲进去抢到前场篮板，落地时右手撑着地面，手腕上的绷带被地板蹭开一道口子，纱布边缘渗出一小块红色。
他没看伤口。回过头，又接球，背身，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动作，连打了三个。
十二分。
掌声从观众席的角落里响起来，稀稀拉拉的，很快被猎鹰队的啦啦队压下去。但陆铮看见了——唐昊站直的时候，右手在裤缝上擦了擦，指尖上沾着血。
第三节开场三分钟，林小野在右侧底角接到球，防守人贴得很近，她做了一个假动作晃开半步，起跳出手。落地的时候，对方的脚垫在她右脚落点上。
林小野整个人往左侧歪下去，膝盖先砸在地板上，球脱手滚到边线外。
观众席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吹口哨。
陆铮跑过去的时候，林小野已经坐起来了，右手捂着左脚踝，嘴唇咬得发白。她没有叫，只是用拳头砸了两下地板，然后抬头看陆铮，眼睛里全是水，但没有掉下来。
陆铮蹲下去，把她抱起来，转身往场边走。走到球员通道入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替补席——李耀正站在那，双手抱胸，表情很干净，干净到像是排练过的。
陆铮说了两个字。
“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李耀的表情变了，嘴角的弧度消失了，眼睛眯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某个不愿意被人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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