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蹲下来，手指悬在那片淤青上方两厘米，没碰。他看见阿泽肋骨的轮廓有点不对，第三根和**根之间肿起一个硬币大小的硬块，皮肤表面绷得发亮。
“断了？”
“裂缝。”阿泽把球衣拉下来，布料蹭到伤处，他嘴角抽了一下，“打完那三分就裂了。”
唐昊坐在长凳另一头，没看这边。他正拆右手腕上的绷带，一圈一圈绕下来，最后那层粘在皮肤上，撕开的时候带下来一小块干掉的皮肉。绷带底下露出来的手腕肿得不成样子，从腕骨一直肿到小臂中段，皮肤泛着一种不健康的紫红色，像熟过头的李子。
他没吭声，把拆下来的绷带卷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林小野从门缝里挤进来的时候，头发上还沾着庆祝时喷的彩带碎屑。她反手想关门，门锁咔哒弹回去没关上，她索性不管了，直接冲到陆铮面前，胸口起伏得厉害。
“记者堵在东门，搞了个临时采访台，猎鹰队的领队正在那儿说话，说什么‘输给街头混混是意外，我们的青训体系没有问题’。”
陆铮站起来。
**室里安静了两秒。老赵靠在储物柜边上，膝盖上裹着冰袋，看了陆铮一眼没说话。其他人也都沉默着，有人在系鞋带，有人把毛巾搭在头顶低头坐着，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
陆铮推开门，走廊里的灯光唰地照进来，白得刺眼。他没有回头，步子不快不慢，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走廊两边的墙壁上印着旧海报，边角翘起来，灰尘在灯光里浮着。
拐过弯就是东门出口。
采访台是临时支起来的，一张折叠桌上铺了块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落着灰。猎鹰队的领队——刘建明——站在桌子后面，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运动夹克拉链拉到领口，胸前别着教练铭牌。他面前围着七八个记者，有的举着手机，有的拿着录音笔。
“我们的球员平均年龄十九岁，对方队伍里有前国青队的王牌小前锋，还有‘影子’这种传说级的老街头球手，输一场并不代表体系出了问题。”刘建明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长期面对镜头的从容，“猎鹰体育的青训标准一直是全国最严格的，个别场次的胜负……不会影响我们的长期规划。”
有个女记者追问：“这场比赛最后一球的防守布置是不是出现了严重失误？你们的防守球员完全失位了。”
刘建明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不到半秒，又恢复了。他正要开口，余光看到了陆铮的身影。
陆铮已经走到了采访台侧面，距离刘建明大概三米的位置。他站定，双手垂在身边，右手食指上还缠着一圈医用胶带，边缘沾着灰。
记者们的目光陆续转过来，有人认出了他，录音笔的方向偏了。
刘建明看了看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嘴角往下压了半毫米。
陆铮没看那些记者，直接对着镜头说：“猎鹰队输了不是意外，是你们选人的眼光太烂。”
一句话说完，现场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闪光灯开始闪，有个记者差点把录音笔怼到陆铮脸上。
陆铮没躲，也没往后退。他看了一眼刘建明的眼睛，继续说：“三年前你们把我从国青队清掉，说我‘态度有问题，不适合团队体系’。三年后你们带了全副装备的精英青年队来打街头赛，十二个人，十二双市面上还没发售的定制球鞋，被一个临时凑起来的散装队**。这就是你们的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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