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字回:“找到骨头了。蠪蚳的。母手记确认了,非食人者。但抱犊崮的灵脉在往北流,有人在千佛山底下接。”
发出去之后他继续往镇子方向走,走到那棵柿子树底下手机震了。沈知遥回了三个字:“你猜对了。”又隔了几秒钟,补了一条:“我刚才在查,千佛山南坡那块低温区底下有一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它在吸收流过去的灵脉。我明天带设备过去,你到济南找我。”
王林站在柿子树底下把手机收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远方,济南方向,天际线后面有一层极淡的青白色光晕,在中午的日光里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
他往车站方向走。走到站牌底下等车的时候,铁盒在他内袋里贴着他胸口,皮纸上的问号一直没从他脑子里离开。“那封印的源头在哪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青纹,还在跳,频率比刚才慢了一些,稳了一些,像一根终于找准了方向的风向针,安静地指着西北方,不再摇摆。
中巴车来了。他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子开动之后,窗外的抱犊崮慢慢变小。那根蠪蚳的骨头还嵌在干沟的石壁里,但他把它的声音带走了。活的东西,被封着,被冤枉着,拴着一条往北流去的灵脉。
他靠着窗玻璃闭了一会儿眼睛。
明天到济南。沈知遥说千佛山南坡底下有一个东西在吸收流过去的灵脉。他知道那底下有什么,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得去看,他得赶在那根线绷断之前去。
王林到济南的时候是中午,太阳挂在头顶,天上灰蒙蒙的,看着要变天,却一直阴不透。
他没回学校,也没抽空吃饭,出了长途车站就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直奔千佛山。风顺着领口往衣服里灌,十月底的济南已经冷了下来,风吹在脸上又干又凉。等他骑到千佛山南麓,膝盖早就酸得发胀。
他小时候跟母亲来过一次老君庙,庙不大,香火一直很淡。他还记得庙门口那棵歪脖子柏树,当年母亲就站在那棵树下,安安静静站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停好车,他顺着庙边的野路往下走。小路很窄,两边的野草大半枯黄,铺了一地乱糟糟的黄草茬。往前走了七八分钟,小路到头,眼前铺开一片平缓的土坡。
沈知遥蹲在坡底的石头上,穿的还是那件黑色冲锋衣,背对着他。她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一道道绿线,看着像是探测用的。
王林走到她身旁,她才开口,头都没抬一下。
